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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清参禅获妙悟
水与火,既是人类赖以生存的两大要素,又是造成生灵灾难的一对恶魔。任何事情,利的背面就是害,害的反面又有利。
洪水猛兽,先人们历来就把大水泛滥的灾害,看成为猛兽。清朝前期,山阴地区暴雨成灾,洪水大发,顷刻之间,水势排山倒海,把个房屋树木人类六畜,席卷冲漂而去。此时此刻,但见白浪滔天,漫无边际,家破人亡,比比都是。
当是山阴金家有个女儿,也在汪洋大水之中,随波逐浪,变成鱼鳖,差点淹死,亏得大水中飘来一块破门板,金女捞着救命稻划,趴在破门板上苟延残喘,俄而被救,方得死里逃生。
洪水退掉后,山阴地方房屋倾塌,家庭破亡,哭声凄凄,惨不忍睹。金女也在这次天灾中,成为凄苦孤儿。
遭此大难,百废待兴。虽然几年以后,地方上生机渐复,可是金女自从遭此劫难,已经是看破红尘,深知人生在世,乐不敌苦,于是干脆破釜沉舟,出家为尼,倒也萍踪浪影,随遇而安,落得个心理上的平衡,行动上的逍遥。
主意已定,金女过江北上,遍访名师,打听到如皋地方,有个月惠尼师,佛法精深,住在普照庵里,修持行道。
金女一路风餐露宿,来到如皋,叩开普照庵大门,拜过月惠,说明来意,要求披剃。月惠心地善良,眉目慈和,对于金女的遭遇,十分同情,于是收她为徒,留在普照庵里,一切从零开始,慢慢学习。这时,金女才十七岁。
金女出家后,法名行清,字高源。行清学习佛经,最爱《妙法莲华经》。在普照庵的那些日日夜夜,普照每天总是早晚两次,跪在蒲团上面,讽诵这部佛学名著,不管是风是雨是阴是晴,从不怠惰。
一次,行清又跪在蒲团上面念她的《妙法莲华经》了:“世尊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
忽然一个念头疾闪而过:我何不发心参禅,穷究人生大事,勇猛精进,开拓新的视野?
行清把自己的想示禀过月惠老师,月惠是个通人,对于行清的想法,表示理解,大力支持。行清谢过老师,收拾衣钵,南下来到浙东禅宗巨刹,有名的天童寺。
这时行清已经长到二十岁上,该是受具足戒的年龄了。当时,天童寺方丈密云圆悟法师,见她灵性非凡,问过家世和出家学习情况,认为可以雕琢,就把她留在寺里,授具足戒。
受罢三百四十八条具足戒,行清说道:“请师父大发慈悲,为我点拔大事因缘。”
悟禅师故作惊讶:“我已经授给你具足戒,还要想求什么?”
行清说:“戒是受了,可是怎样才能明白那件大事呢?”
悟禅师听后打边喝:“看你往这里参去!”
行清在一阵打喝中,似有所悟,然而毕竟如堕五里雾中,于是又赴三仙教浮石贤禅师。
拜过贤禅师。拜过贤禅师,行清启口问道:“请教老师,古人公案,不立文字,希望老师直接为我挑明,不要转弯抹角。”
贤禅师被问,想了一想,反过来向她担了个问题:“你在一天十二个时辰里,怎样做自己的主人?”
是的,学习参禅,最要明心见性,开发自我。要是不从自己心源着眼,整天跟在别人脚跟后面转来转去,除了吃屁,于禅何比?
矮人看戏何曾见?者是随人说长短!要不得,要不得。
随人作计终后人,自成一家始逼真。该这样,该这样。
行清被问,心头忽然一亮,遂坚起拳头,喻示发现自性,这个就是。
贤禅师不愧是个高明的禅师,在禅的教学中,最擅长用反问的方式,启发学生自我参悟,一生反对用灌输式。此番见行清竖拳示意,又问一句:“除了拳头,又该怎么样?”
行清一声大喝,示意喝破迷惘,截断凡圣,从对禅的苦苦追求,刻意追求中解脱出来,归于自然,归于平淡。
从刻意追求到回归自然,这就是禅。刻意是初级阶段,寻觅阶段;回归才是高级阶段,成功阶段。真可谓是:“着意寻春不见春,芒鞋踏破岭头云。归来笑拈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
在贤禅师的诱导启发式教育中,行清霎那之间悟到:原来自己花了好大力气,好长时间追求刻意,放弃眼前追求遥远,结果等到醒来,已经是半世人生,苍苍白发了。
在贤禅师那里学了一阵子,最后,行清回到如皋普照庵,宏开禅法。
后来,月惠谢世,行清出任庵主,普照庵的名气,有了进一步的提高。
行清住庵说禅,有时也写几首诗偈,表述自己对于禅的独到领会。这些诗偈,传到后世,就成了珍贵的文献资料。她有一首写女子坐禅出定的五言偈颂道:
出得出不得,与定何交涉?
文殊与罔明,枉自精神费。
又有一首写《德山托钵》说:
昂然托出低头回,无限时人暗里猜,欲识岩头末后句,三更明月上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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