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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发菩提心文讲话[二]
劝发菩提心文讲话[二]
作者:圣印著    文章来源:佛教天地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0-18
热地狱的惨痛。八热地狱中,一、等活地狱,即如前文所说之刀山剑林,种种斫刺斩杀,死去活来。被活凉风所吹,复苏如故,等於前活,故名等活。二、黑绳地狱,如前文所说,锯解罪人,先以黑绳称量人体,然後斩锯,故名黑绳。三、众合地狱,有众多苦刑,俱来逼身,罪人互相结党相害,故名众合。四、叫唤地狱,罪人逼於众苦,发悲号之声,故名叫唤。五、大叫唤地狱,逼於剧苦,更发大哭声,故名大叫唤。六、炎热地狱,火随身起,炎烧周围,苦热难堪,故名炎热。七、大热地狱,因为热恼到极点,故名大热。八、无间地狱,受苦无有间断,故名无间。这八热地狱中之第六、第七,都是猛火炽热之处,第四、第五,都是号叫苦痛之声,所以说:在熊熊燃烧成火海的地狱当中,罪人们悲惨哀号的声音,我们忍心听闻吗?在煎熬的盘地里面,罪人仿佛是被煎炸的鱼虾,我们只听到他们的痛苦呻吟,岂不为他们难过?
  其次,「冰冻始凝,则状似青莲蕊结;血肉既裂,则身如红藕华开。」这是说明八寒地狱的剧烈痛苦。在八寒地狱中,一、额浮陀,指寒冰初冻,使皮肤生疱。二、尼罗浮陀,皮疱冻久而裂。三、呵罗罗,罪人寒颤声。四、阿婆婆,剧烈寒颤声。五、睺睺,寒颤已极,只用睺间出声。六、汇波罗,寒逼其身,作青莲华色。七、波头摩,寒气剧烈,身被冻成红莲华色。八、摩诃波头摩,身体呈大红莲华色。所以这里形容这寒冰地狱的情形,由於地狱里面全是冰雪,冷得不得了,受罪的罪人被驱进去以後,全身立刻凝结成为冰块,连血液都冻成紫青色,不再流动,好比世上青莲花的蕊一样,一团团的;更严重时,身上的血和肉都裂开来,那时又变成红莲花似的。
  「一夜死生,地下每经万遍」:
  地狱里面,一晚上的死生,一夜就是万死万生,生生死死,可能经过一万年也不止。死了再活,活回来,受罪再死。根据经上说的:人间五十年,四天王天一日夜。四天王天百年,等於是等活地狱一日夜。
  「一朝苦痛,人间已过百年」:
  一个早上在地狱里面所受的痛苦,可说在人间就已经超过一百年之久。试想,这受苦的时间是如何的漫长,难以忍受煎熬的痛苦呢?更有所谓的「无间地狱」,受苦无有限量。所以佛经常常教诫人们不要失这人身,堕进地狱道,到时候再後悔便太迟,所谓「一失人身,万劫难复」啊!
  频烦狱卒疲劳,谁信阎翁敔诫?受时知苦,虽悔恨以何追?脱已还忘,其作业也如故。
  「频烦狱卒疲劳」:
  地狱里有不少看守罪人的狱卒,供阎王爷使唤,例如通常我们所说的牛头、马面等。这么多万死千生的罪人,当然令狱卒们感到不胜其烦而疲劳了。
  「谁信阎翁教诫」:
  「阎翁」即地狱里的主脑人,他掌握了一切罪人的生死刑罚大权。不过,他衷心希望罪人改过迁善,因此当罪人刑满出狱时,通常他会教诫说:「你们在地狱里已经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应该切实改过了。以後别再到这个地方来!如果不听忠告,再回到这里来,将有更大的惩罚够你受的!」只是出狱的罪人依然有很多不知改过,故态复萌,哪一个肯信阎王爷的劝诫呢?
  「受时知苦,虽悔恨以何追?脱已还忘,其作业也如故」:
  罪人在地狱中受著种种刑罚折磨,这全是自造恶业,自己要承受,能够怪谁呢?虽然事到临头,後悔当初不该犯罪过,但一旦刑期满,从狱中放出,转生人道,就忘记了地狱身受之苦,还是像从前那么样的造恶业,以後地狱又有他的一份!可怜世间芸芸众生,情形多是如此。
  这段文是教人应该知道忏悔,现在学佛不造恶因固然是很好,但过去所作的恶因,还是有一种深厚的余力(习气)潜伏在内心。现在忏悔是为防非止恶,不许它再有所发展,由於恶业因缘既不具备,也就没有发生作用的可能。
  至於死後感地狱等等果报,完全是现在自己所播下的种子。古德说:「瞋恚与邪淫乃是地狱之业。」地狱太可怕了,然人们偏偏造出嗔恚、邪淫种种的恶业,因而现出了刀山、剑树等悲惨世界来。没有学佛、不具信心的人,便不相信死後有地狱的存在。他们或者会说:「地狱在什么地方?我根本没有看到啊!」其实即使没看到,也不代表是没有,比方河溪里映现出月亮,很圆、很美;河溪里真有月亮?明明看到了呀,但看到也并不就代表有。
  诸如此类的情形是不胜枚举的。例如,我们经常大利用电源,使用电冰箱、电扇、电灯、电视等文明产物,为生活带来很多方便和好处。可是你见到过电是什么颜色,什么形状的吗?打开了开关,电马上供我们使用,但我们却一点都看不见它。是不是看不到便能否定它的存在呢?世上的事物有不少是肉眼没法子看到的,但绝不能说是没有。
  地狱的确是有的,并不是虚无。可是它在哪里?在人们的心里!要是人造了恶业,自然地狱便出现,人也就自然堕进地狱中受苦。这个情形宛如世间犯国法的人必然要接受法律的制裁、要判罪、入狱服刑是一样的道理。反过来,那些奉公守法、不断做好事的人,监狱和他是无缘的,那么,监狱也等於不存在。
  人间也有等活地狱的存在。某灵感录上就这么样的记载著——
  有一位年轻人非常喜爱猎捕山顶上的动物。他常常捕捉一些鸟儿放到鸟笼里面,下面摆著一个铁架,放火来烧。铁架上的鸟儿被烧得颤抖直跳,终於痛苦死掉。这青年的恶业实在做得太多了。
  一天,他走上山坡,这山坡平地有几棵树,树上有鸟巢,里面有小鸟和鸟蛋,他想爬上树抓鸟和拿蛋,但突然间感到整个地上都是火在燃烧著,烧得他直跳脚,便一直悲哀的吼叫。这时有两个人望见他,觉得十分奇怪,就说:「这个人怎么啦?那里根本什么东西也没有!地上不过一堆堆的草而已。他为什么在那里像神经病似的又跳又吼呢?」
  那两人便对他喊话:「喂!下来吧!你在那里做什么呀?」然而青年好像听不到喊话。这时候他实实在在是在地狱里面,但别人却一点都不知道。後来他似乎累了,就停止了蹦跳,摔倒在地上,他的双脚被火烧烂了。
  那两人好奇地问他:「你为什么跳得这个样子啊!」
  他惶恐的回答:「地面上全是烈火在烧著。我当然要跳啊!我怎么忍受得了如此的猛火?你看!把我双脚都给烧烂了啊!」
  像这样的罪业,当下就落地狱。可见地狱是处处存在著的。
  佛经里有一句话:「一切唯心造。」释尊在世时,有位名叫鸠盘摩多的长者建道场,在兴建时舍利弗说:「你目前发心建讲堂,所以你已成就了你的天堂!」
  鸠盘摩多却回答说:「我刚才开始建筑而已,就立刻有天堂了吗?」
  舍利弗说:「你天堂成就了,不相信的话,我运用道眼借你看。」
  说著将天眼通借给长者看。长者看到兜率天宫里竟然有著他的仙宫。这个故事正说明人的一念向善,天堂便自然会出现。同样的道理,一念向恶,地狱就有份。由此证明此心可造天堂,但也可以造地狱。
  上面讲的是在三界六道轮回里面,以地狱道是众生最受煎熬、痛苦无尽的地方。正因为在三界六道轮回生死,实在是痛苦不过。尤其地狱道种种痛苦不堪,即使你出离了地狱道再转生他方,仍然难以忘记在里面所受的苦楚。由於这么样痛苦的因缘,省庵大师认为,那也是适宜我们猛省回头,应当发菩提心以上求下化。
  鞭驴出血,谁知吾母之悲?牵豕就屠,焉识乃翁之痛?食其子而不知,文王尚尔。噉其亲而未识,凡类皆然。
  接著讲的是人要是转生於畜生道中所受种种痛苦的情形,以证明引说轮回的真实性。
  「鞭驴出血,谁知吾母之悲」:
  为说明文题使人印象深刻举出因果报应的例子。「鞭驴出血」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呢?在从前我国北方的乡村,乡民常常用驴子背负杂物到市场去卖。驴和马相像,而比马为小,很能负载重物,但在行动上不如马的快速。
  从前在大陆某县一乡村地方的一户养驴人家,主人生下一孩子,在孩子三岁的时候母亲便过世。所以祇好父兼母职将孩子带大。好不容易孩子长大,在十六、七岁青年时,教以负责饲养和使用驴子的方法。
  可是孩子的母亲死後因生平不曾作善事,业因招致堕入了畜生道,成一头驴子,偏巧生到这一家来。当孩子长大,这驴子也显得衰老。本来驴子行动就稍为缓慢,再加上衰老,走路自然更慢。
  年轻人总是火气大,这头驴于走得慢些,青年便十分不高兴的叱駡说:「死畜生!你偷懒是不是?」并且就将马鞭狠狠地打上去,打得很重。其实遇到上坡,别说载重物的驴子了,就是一个没有拿什么东西的人,也会感到相当吃力。可是这青年缺乏同情心。
  驴子挨著鞭打,疼痛之余,又不能说话,只好用深沈怜悯的眼光望一望青年。青年根本不理会,一直打到它身上出血才肯罢休。
  有一天青年在睡梦中梦见一个女人,朝他的方向走过来说:「孩子!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呢!也难怪,在你三岁那年我就死了。我是你的母亲啊!」
  「你是我母亲?」青年好惊讶。
  「不错!然由於过去世我造下不少的罪业,并且我也养过驴子,经常虐待它们、鞭打它们。因此业报难逃,今世祇好投胎转生到你家当驴。没想到一报还一报,拖车实在太重走慢了些,却遭到你的毒打。你狠狠地鞭打著我,你没看见我一直回过头来看你吗?孩子!我所受业报的期限到了,我将出离畜生道的苦海了,我走了!可是希望自此以後,你对手下所养的驴子,可不要再恣意地虐待它们才好!」
  青年梦醒,出了一身冷汗,心中疑惑著,就源源本本地把梦中所见向父亲禀告。他父亲对他说:
  「你说的没错!你梦到的确实是你母亲!因为你母生前为人忠厚,决不会撒谎的。现在,我们快点去看看她吧!」
  於是父子两人匆忙奔到关驴子的地方,想看看那头驴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不料一看,那头驴子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不知什么时候死了。这使青年顿时悲痛极了。他不停的哭著,埋怨自己好笨,要是早知道驴子原是他母亲的後身,那不但不会打它,更会善待它。但一切都太迟了,他母亲转世为驴,明明因被他经常的虐待而死的啊!
  所以这里说:「鞭驴出血,谁知吾母之悲?」意思是这位不识前世因果的青年,鲁莽地用鞭子重重的鞭打驴子,使它流血,驴子三番两次回转头用哀求的眼光望他,可惜他不明白。他怎么会知道那头驴子即是他的母亲啊?如果知道当然也不会鞭打虐待了。
  这个故事是实有其人,是有所根据的,令人鼻酸的悲惨故事。世上和这个故事类同的也不计其数,祇不过我人没有天眼通或是他心通。人死了轮回受报,或者因为造业堕畜生恶道,是我们所见不到的啊!可是不能因为没有见到,便否定这种事实的存在。「牵豕就屠,焉识乃翁之痛」:
  这里面同样包藏了一个使人警惕的故事。往往我们看到一位屠夫牵了一头猪去屠宰,总以为那不过是一头供人食用的猪罢了,有什么好稀罕的呢?又怎么会想到这头猪,说不定就是你过去生中的父母?
  从前有一位没有宗教信仰的屠夫,当然他是不相信因果道理的。这个人以屠宰为职,所造杀生事自然多得不计其数,何况一直到六、七十岁的高龄,杀生的职业仍然不曾更改。
  一天,他牵了猪去宰杀,然後返回了家里,突然感到很不舒服,便对儿子(也是做屠夫的工作)说:
  「我感到身体很不舒服,虽然已请医生诊治过,也服用了医师开的药,却不见有什么功效。而且,还做了个好可怕的恶梦!」
  儿子关心地问:「是个什么样的恶梦呀?」
  他告诉儿子说:
  「我梦见整个房间,突然之间来了许多猪、牛、羊、鸡、鸭……,凡是过去被我宰杀的,密密麻麻一大群,吓人哪!而且,它们竟都向我张口大喊:「还我命来!我往日与你无寃无仇,你却这么残忍杀害我!日子到了,还命来吧!』」
  儿子不信地追问:「真有这种事?」
  他说:「真的!千真万确的,它们在骂我、拖我、咬我!好恐怖!我害怕极了!」
  屠夫茫然无助的说,睁大了眼睛。他不安,睡都睡不着。他焦虑,充满了无可奈何的样子。他太痛苦了,可是谁也帮不上忙!病情愈来愈沉重,医生见了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最后他自己明白没有指望了,每天以泪洗面,甚至天天都哀哭,哭声就像那被牵到屠宰场待宰杀的猪仔们的哀号一模一样。
  他儿子看到这种情形,心中说不出的害怕,但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样再拖了一年,病情没起色,更加的严重,但偏偏又不死!就那样的拖磨着,屠夫日夜不断呻吟!有一天,他对儿子说:「那一群猪鬼跟得我紧紧的,我想死也不能死,唉!好痛苦好痛苦哪!」
  儿子伤心地问:「那怎么办才好呢?」
  他说:「孩子!这样吧!听说猪鬼怕的是屠刀,你把猪刀放在门槛上,然后再端一盘水来,试试看用这办法,能不能让我死得平安一些?」
  儿子只好照办,但是这办法并不管用。他依然疼痛得发出了猪叫声,最后他咬紧牙根,充满决心的口气对儿子说:「你把杀猪刀拿过来吧!」
  起初儿子不肯,後来拗不过他,不得已将杀猪刀递了过去。没有想到屠夫接过了刀,竟用力割下自己一块一块的身上的肉,而且还血淋淋的生吃,一直到了体无完肤,血都几乎要流干了,仍然没死。
  这时他又要求说:「请动手把我的腿整支割下来,这样我才死得成!」
  儿子不忍地说:「这个……,爸!我下不了手啊!」
  「如果你不听爸的话便是不孝!难道你忍心看爸受这么重大的折磨,仍没法死掉,你愿意爸继续受那么大的痛苦?」
  儿子到了这时只好照吩咐做,就用力在屠夫的腿上狠狠割下一刀。屠夫厉声惨叫:「啊!」这才死了。
  虽然屠夫是死了,他的儿子依旧承继他的职业杀猪、杀牛、杀羊。经过不久,家里还是养了很多猪,其中一条最肥大,儿子很高兴,就以这条猪选作第二天宰杀的对象。
  屠宰场工人很多,一清早工人赶这头猪到屠宰场去,当时天还没有亮。身为老板的儿子尚在家中大睡特睡,不料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死去的父亲以沉痛的口吻向他说:
  「孩子!让我现在来告诉你,由於我过去杀生实在太多了,所以现在选择作猪,也要供人任意宰杀!我已被杀不少次了,没想到现在又轮到要供你杀!你可知在你所养的猪只当中,那头最肥最大的便是我。也正是你早上准备赶去屠宰场屠杀的那只!别人杀我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可是你毕竟做过我的儿子!我想你总会救我一命的吧?想想办法救一救我吧!」
  这样一个不祥的梦,儿子心中既伤感且害怕,一起床就匆忙赶去猪栏一看,然最肥大的猪已经不在栏里了。糟糕!他三步当两步急奔向屠宰场,一路上耳朵尽响起他父亲——也就是被宰杀的肥猪的哀叫声,悲惨得很。
  这个故事说明杀猪或宰杀其他动物,要牵去屠宰场的时候,却不曾考虑那些将杀的牲畜,有可能是我们过去世的父母,那还下得了手吗?
  「食其子而不知,文王尚尔」:
  这里面也含藏了一个悲惨的故事:周朝纣王即位时,荒淫无道,生性残忍。那时有西伯侯文王,他恰好和纣王相反,实行仁政,爱民如子,百姓都拥戴他,到後来全国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崇敬他,渴望他兴师推翻纣王暴政。纣王得到这消息,心里害怕,便派人把周文王抓了过来,软禁在羑里的地方。由於文王是大家公认的圣人,纣王想要是让圣人有了成就,恐怕我的王朝不保。忧虑得无计可施的时候,有一位大臣就献上一妙计说:
  「大王不必耽忧,我想出一个办法,您不妨一试。烦大王把他的儿子伯邑考也捉来杀了,再将其肉刹成肉酱煮成了羹给他吃。假如他不认识是自己儿子的肉,一定吃下去,还津津有味呢!那当然就不是圣人,那么此後也就不用太顾虑他了。」
  纣王听了马上说:「这个计划太好了,就那么办!」於是就派人抓住伯邑考,又将之刹成肉酱煮成羹汤,送去给文王吃。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狱里的文王,对外面一切情形,既非神仙又无神通本领,所以一概不知,由於肚子太饿,就捧起那碗人肉羹汤,津津有味地吃了下去。
  纣王问手下:「西伯侯有没有把肉汤吃下去了?」
  「启禀大王!他已经全部暍下去了!」
  这时候纣王心中如释重负,得意的说:「哦!那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圣人,还怕他做什么?放了他好了。」就命部下把文王放走。造成後来对方把他王朝推翻的因由。
  像文王那么样仁德的圣人,别人把他的亲于杀了作成肉羹拿给他吃,他尚且无法知道。一代圣人不过如此,又何况一般平凡愚昧的众生呢?所以众生常时吃著自己六亲眷属的肉,却是浑然不知!
  「噉其亲而未识,凡类皆然」:
  像文王那样吃自己亲子肉根本都不知道,普通一般凡夫也多是这样。因此世间茹素奉斋的人,就可以避免食自己亲属的肉,明白这点,我们更加不应当恣意去杀生。
  当年恩爱,今作冤家;昔日寇仇,今成骨肉。昔为母而今为妇,旧是翁而新作夫。宿命知之,则可羞可耻;天眼视之,则可笑可怜。
  过去世当中是一对互相恩爱的夫妇,形影不离;然而到了这一世,却成为寃家对头,互相残害;从前和你有寃仇的贼人,现在世转生做了你的儿子;又有前世是母子,而今世却结为夫妇。
  像这样颠倒理性、违背伦常的事情,因为隔世而不觉,或迫於势而无可奈何,在在说明这五浊恶世,迁变无常,令人可悲、可叹。如果具有天眼、宿命的神通者看起来,也实在是可耻、可怜。我们常常笑畜生杂交,不知道母子伦常,但是照这么看起来,人和禽兽也没有多大差别了。因此,作一名佛弟子,对於因果报应的可畏,必须要深加警惕,务必要谨守诸佛通诫:「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以免受这违逆伦常的果报。
  关於人人不免的生死轮回,世俗愚痴的人往往执著爱恋,却不去想到自己的骨肉亲人很可能是为讨债而来,或是来还债的也有。我举一则令人警惕的故事来说明它:
  古时有一位施主,他很富有,为了他独生子的结婚宴客,厨房里杀了不少牲畜,在厨师们巧手料理下又煎、又炒、又炖、又煮的全都变成美食。施主一家人兴高采烈地准备接受贺客们的庆祝。忽然门外来了一位疯和尚,一进门便拍手大声笑。施主生气的问:「今天我儿子的喜事,并没有请你来,你来这里做什么?来了还不算,还又笑又闹,你存心来捣乱的,是不是?」
  虽然被施主斥责,和尚却淡淡的应了一句话:「我笑,当然有我笑的原因啊!」
  「什么原因?你不妨说来听听看!」
  「既然你想听,好!我为你说一首偈就明白了:『如今煎炒炒姑姨,堂上打鼓打翁爷,三世祖母娶为妇,我今不笑待何时?』」
  施主茫然的问:「什么意思啊?我还是不懂!」
  疯和尚就解释:「那我就不客气,对你直说了。施主!要晓得你厨房里又煎、又炒的那些鸡鸭鱼肉、山珍海味,说穿了无非都是过去生中的亲眷,如阿姑、阿姨啦,关系密切的人,你都把他们宰杀来招待客人!再说大厅上击鼓鸣乐的那张鼓皮也不是别人,正是你前世的阿公,死後堕入了牛道,被人杀掉,肉供人吃,皮供人用,才作成这面鼓的!你却敲敲打打的来庆祝喜事。其次,你的媳妇本来就是你过去生的祖母,你一点都不知道。照上面所讲,你说好笑不好笑?我现在不笑,你叫我什么时候才 笑啊?」
  施主到这时才如梦初醒,明白这位和尚表面像是疯子,实际上不但不疯,还是位有道的高僧呢!由此可见,三世业报、宿世因缘,诚然是可畏、可惧。
  粪秽丛中,十月包藏难过;脓血道里,一时倒不可怜。少也何知,东西莫辨;长而有识,贪欲便生;须臾而老病相寻,迅速而无常又至。
  据经中记载,当人的业识投入母胎时,胎儿是在母胎的生脏(食物未化的肠胃)之下,熟脏(食物已化的小肠膀胱)之上,这就称作是胎藏(即生殖机关)。十月怀胎,胎儿在胎藏中成长,过程实在是很艰难。依佛经说:「在胎如在地狱。母食热辛,如处八热地狱。母食冰冻,如处寒冰地狱。母行走时,如在碓祷地狱。母弯腰时,如压山岳之下。初期体小,尚可活动,体日增大,动转困难。」胎儿在胎脏中之痛苦,由此可以想见。故说:「粪秽丛中,十月包藏难过。」粪秽是人的大、小便,污秽得很,形容人肉体的内部其实是肮脏的。
  到了十月期满,最後分娩时刻,胎儿的身体在胎脏内转动,由头下足上的颠倒过来,是倒置而出胎。一时浓血浆胞随胎而下,故说:「脓血道里,一时倒不可怜。」脓血道里,是指阴道来说的。以上说明胎儿的生苦。
  「少也何知,东西莫辨」:
  等到出生了以後,在幼小年龄、童稚无知时,经常分不清楚东南西北的方向,什么都不明白,见到任何物品,抓到就想要,不能吃的东西也拿起来就往嘴里送。幼孩就是这样的一副德性!
  「长而有识」:
  是人的六根对六尘境界,起六识分别,因而发生好、恶、憎、爱的意识。
  「贪欲便生」:
  心随境转,就生出贪欲,即财、色、名、食、睡的五欲。在这个期间,受父母、师长的养育教学,学得了语言、知识、技术等等的智能。随著智能的增长、年龄的长大,贪欲之心也就炽盛起来。善恶诸业也就开始造作。
  「须臾而老病相寻,迅速而无常又至」:
  我们人生几十年,一转眼便成过去,仿佛仅是片刻时间,人也就由童年、少年、青年、中年而步入老年。到老年时,青年时的英气勃勃、精神充沛的现象渐渐消失,而成为暮气沈沈,老态龙钟;生理方面各项机能也随之松弛退化,这时候头发会转成花白,牙齿开始动摇,行动诸多不便,走路有气无力,做事意兴阑珊,生出各种的毛病来。紧接著,无常也跟著来到。佛经说人命无常,不过在呼吸间罢了。一口气不来,就失去这宝贵的生命。老人的生命宛如风中烛,随时有被吹熄的可能。
  风火交煎,神识於中溃乱;精血既竭,皮肉自外乾枯。无一毛而不被针钻,有一窍而皆从刀割。龟之将烹,其脱壳也犹易;神之欲谢,其去体也倍难。
  人体本是地、水、火、风四大假合而成,人如果临死时,那风大与火大就猛烈地增长,互相逼迫。由於火是分化性,具有离心的作用;风是转动的,具有变动的功能;风、火既然交煎,人的神识在这中间就呈现混乱、崩溃状态。这时候,意识便模糊,精神自然也萎靡,平日能看得清楚、听得清楚的,到了临死却成为一片模糊。
  还有,身体里面的精髓、血液到病重时,都煎熬得用尽了,身体上表层的皮与肉也都一一呈现出又乾、又枯的样子。我们通常见到不少本是肥胖的人,一旦病重将死,体内火炽而水份都蒸掉,就变为骨瘦如柴。
  这时候,四大分离,有著剧烈的痛苦,全身上下没有一个毛细孔不是有如同被针在钻刺一般,令人难以忍受。其次,身体上的窍穴,像眼睛、耳朵等,好像是被人用刀割削,不知道有多么难受。
  龟之将要被烹煮,它的壳因为是整体,一剥就离。但是,人的神识离体,却因为平日所作之业,随识而出现种种境界。善业多的,就看到天堂之相,心中犹可慰藉;恶业多的,便怨鬼现前,索债纠缠,痛苦呻吟,悔恨交加。所以比乌龟活活剥壳的情形,还加倍的困苦!
  世上任何人在死时,对他生平辛苦积蓄的财产都是很难舍离的,对他往日形影相随的亲爱眷属也很舍不得分开。然而这难舍难分的心境,著实痛苦万分;或是有留恋此世不愿放弃,气若游丝,犹不愿去。可见人在临命终时,备受种种忧苦煎熬,死苦是很惨重的心情。
  心无常主,类商贾而处处奔驰;身无定形,似房屋而频频迁徙。大干尘点,难穷往返之身;四海波涛,孰计别离之泪。峨峨积骨,过彼崇山;莽莽横尸,多於大地。向使不闻佛语,此事谁见谁闻?未睹佛经,此理焉知焉觉?
  我们的心,看似属於自己,实则受外界五欲六尘之牵引,这心并不能自主。心无主宰,常随境转,攀缘於心外的境界,就如同商人的到处奔忙著。再说我们的身体,实在是四大假合,生时在不断变化,从少到老,没有一定的形貌;死後又随著生前的善、恶业而受苦乐之报,轮回於六道,像是住房屋,常常的搬迁移住一样。舍身受身,这边出,那边入;忽然上天堂,忽然下地狱;迁流变化,不得常住。
  「大干尘点,难穷往返之身」:
  即使将这三千大干世界都化成一粒粒微细的尘沙,以一个微尘来计算众生往返在三界六道受生的身体,都难以计数得尽。
  「四海波涛,孰计别离之泪」:
  世间所有的生死无量,而众生自无始以来舍身受身,在这六道里面,因生死不已所流下生离死别的泪水,比起四海的海水还多得多。
  每一生死,就要脱一次躯壳;每一生死,便会留一堆尸骨。生死流转,川流不息,如果从旷劫以来计算数目的话,早已是高过高大的山;莽莽草原里所埋葬的骸骨,自然也横尸遍野,不是大地所能容载的了。所以说:「峨峨积骨,过彼崇山;莽莽横尸,多於大地。」
  「向使不闻佛语,此事谁见谁闻?未睹佛经,此理焉知焉觉」:
  像上面所讲的种种事,都在佛经中有所宣示。六道轮回、三世因果,实在是人间的事实,科学的铁证,可惜世人多迷执於现实享乐,不加理睬,不去注意。佛陀用他的慧眼超识,观彻生死大道,如实地开示我们,使我们大觉大悟,不再迷执,速行修道,必求解脱这生死之苦。假如我们一向都不听闻佛陀的教示,那么这种生死轮回的事实又怎么能看清楚?假如从来都不去看佛经,这个如实的道理又怎么会知晓?
  这里也就等於启迪我们,明白佛法道理,比什么都来得重要。我们千万不要错过闻法的机会,而且要经常阅读经书,来启开智慧的心扉。
  其或依前贪恋,仍旧痴迷;祇恐万劫千生,一错百错。人身难得而易失,良时易往而难追。道路冥冥,别离长久,三途恶报,还自受之。痛不可言,谁当相代?兴言及此,能不寒心?
  我们从无始以来,不知道要经过多少生死?而这生死流转,都是由贪、痴所致。因为贪、痴不断,所以生死不了。如果仍旧痴迷不悟,只恐怕万劫千生,一错百错。正是古德所谓的:「一失人身,万劫不复。三途之苦,恶报难逃。」所以要想脱离生死苦海,只有赶快断除贪、痴。
  「人身难得而易失,良时易往而难追」:
  我们得生到娑婆人间,有学佛闻法的机会,是极为难得的事情,所以要切实的把握人身以求佛法,大好的良机不可平白错失!佛经说:「得人身如爪上土,失人身如大地土。」就是说明人身一方面很难获得,而另一方面也容易失去。
  据《华严经》里提到一个恰当的比喻:好比大海里的一头海龟,这盲目的海龟在海上游。海上有一块木板,然而这板中间却有个洞。这头龟要一百年才起来一次,爬到上面,刚好是爬上去,头一抬起就遇上这个洞,就顺利爬上这块板来。这是非常的不易,因为一百年才一次,况且龟的眼睛又是瞎的!这个譬喻,显示我们这人的身体实在不易得,既不易得且易失,一旦失去,想把它追回几乎不可能了。
  「道路冥冥,别离长久」:
  古德说:「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黄泉的道路(也就是阴间)是闇然无光,所看都是昏暗不明,因此是「道路冥冥」。一旦别离,久久不能再返,一切恩爱成空。
  「三途恶报,还自受之」:
  所谓的「三途恶报」,上品恶业堕地狱,中品恶业作饿鬼,下品恶业变畜生;自业自得,依业受报。
  「痛不可言,谁当相代」:
  这其中的痛苦是难以言喻的,不论如何的痛苦,都得自己承受,谁能代替得了呢?狮子峰和尚警世的语句,他说:「纵使妻儿相惜,无计留君。假饶骨肉满前,有谁替汝?生者空自悲啼痛切,死者不免神识奔驰。前途不见光明,举眼全无伴侣。过奈河岸,见之无不悲伤,入鬼门关,到此尽皆凄惨。」他的话是一点也不假。
  是故,宜应断生死流,出爱欲海,自他兼济,彼岸同登,旷劫殊勋,在此一举。是为发菩提心第六因缘也。
  佛经上说:「爱为生死根本,由爱生欲,因欲受身。」因此,爱欲实在是生死的源流根本。我们要断生死源流,应当溯本穷源,探究根柢。要是能够提起慧剑,斩断生死的根源,自然可以超出那爱欲的苦海,而了脱生死,证入涅盘的境地。
  这慧剑也即是自心,也就是由身心提起观照,观察此身,因欲而有,欲自爱而生。进一步观一切诸法,本性空寂,无所爱乐,於是爱心自然息灭,而生死流断,也就得以出离爱欲海了。
  「自他兼济,彼岸同登」:
  就是以此慧剑观察之功,去自行、化他,使每个人都能够提起智慧剑,斩断生死的源流,都得以脱出爱欲海,一齐登达光明的彼岸!这就是行菩萨道,发菩提心。我们从远劫以来,生生修行殊胜的功绩,完全在於这念生死之苦,出离生死心切,念佛求生净土,这样的话,涅盘的彼岸就可以登达了。
  从前,梁武帝礼敬宝志和尚为国师。有一天,他特地请宝志和尚一起观剧。做戏的演员真是唱作俱佳,梁武帝看得相当高兴。他问国师说:「今天演出的戏,你觉得剧情如何?」国师回答:「我不清楚。」再问:「你认为他们的演技、唱工都还好吗?」国师仍然回答:「我不清楚。」
  梁武帝心中不悦,就问:「你明明一起在观赏,怎么说不清楚呢?」谁知国师这样回答:「生死事大,哪还有心情观剧啊?」意思是:修行人行、住、坐、卧随喜,不变修道初衷,虽然一同坐著观剧,依然参究生死大事。梁武帝并不了解国师所讲的用意,於是国师请帝明日依旧同来观剧。
  国师第二天到刑部借提一位判了死刑的囚犯,带到剧场,然後对梁武帝说:「今日我带一囚犯来,请你准他跪在台前,命令一同观剧吧!还有,在他头顶上顶著一铜盆,盛满水,如果能够观剧水却不倾出来,就请赦免他的罪,给他自由还乡。万一水倾出,那么就立刻台前斩首好了。」梁武帝同意了。
  这一囚犯领圣旨之後,心中恐惧,生死心切,更无心观剧,只是一心注意铜盆中水,不使点滴倾出。果然戏剧演完,居然滴水都没有倾出。国师就命这位囚犯向帝谢赦罪的隆恩。
  梁武帝问囚犯:「今天的戏怎么样?」囚犯据实回答:「我不知道。」梁武帝再问:「演员们演唱得好不好?」囚犯还是回答:「我不知道!」梁武帝生气地斥责:「教你观剧,为什么说不知道?」囚犯就惶恐的禀告说:「陛下!生死事大,我只顾看头顶上的盆水,哪里有心情观剧呢?」
  这时候,梁武帝才恍然大悟,明白国师昨天说的话;修行人专心究明生死,当然不去留心戏剧了。由此可知,念生死苦,则生死心切,不及其他。这样的话,就可以断生死流,出爱欲海。
  「是为发菩提心第六因缘也」:
  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六种因缘。站在出家的立场,如果真能起念死之心,了知生必有死,则应研习正法,远离亲眷财产,去除贪爱心念。
  由六度布施等门以修心要。因世间诸法,一切徒劳,到头成空。这样归依修持,守净戒、作善业,便能够止恶防非。如《大涅盘经》说:「一切耕耘中,秋实第一。一切迹印中,象迹第一。一切想相中,无常及死想为第一。由是诸想,能除三界一切贪欲无明我慢。如是即以如此能摧一切烦恼恶行大椎,是能成办一切胜善之门,故当赞叹。」所以,心常执取於不死方面,是一切衰败损坏之门。心常念死,则是一切圆满成实之相。不过此法甚深,应该用至心起修,以求解脱。
  我人怎么样才能坚持此念死之心,而得出离脱苦?这有以下各种思惟方法——
  一、思惟寿命无增,日见损减。人寿能至百岁,可谓极长边际。然而到此边际,寿命迅速即尽。如月尽其年,日尽其月,其日亦为昼夜所尽。况且昼间放逸,夜晚有睡眠,所以其寿命总量极少。《入行论》说:「昼夜无暂停,此寿恒损减,既无可添增,我何能不死?」我人如能向内思惟,则一切外物,无不显示无常。人自入胎时起,即无刹那而能安住。出胎後,中间生存之时,又为老病使者所牵,而引导前行者,唯有死亡使者。所以不应於存活时,只图欢乐,不虑後世。
  二、思惟生时不修,死後定生恶趣。人於百年之内,必定要死。人於壮年,不起修道之念,一旦衰老,即无勤修之力。眼前一切繁华,宛如一场春梦,回忆所享安乐,仅是过眼云烟,就该时作这样的思念:须立大誓愿,发菩提心,修习正法,宏扬佛道;不然的话,生时不修法,死後定生恶趣。我人既然知道有生必定有死,则於现世无暇停留。而且人死之後,并非是断灭,一定要受生;若不生善趣,定堕入恶道,这全是业力所驱使,自己并无自由存在。龙树菩萨说:「日日应恒念,极寒热地狱。应念饿鬼等,饥渴等苦逼,亦念无量数,愚痴若旁生,行善断苦因,得瞻部人身,既得人身时,断恶因缠结。」如能思惟修习正法,便能行善断苦,不堕恶趣,出离苦海。
  三、思惟归依三宝,敬佛、法、僧。思惟我等不能久住於现世,而死後生处,又无有自在,一切都被业力所牵引。善业势弱,恶业力强,思念堕入无趣,则心起怖畏,除归依三宝,别无可救之力。如佛经说:「佛法及僧伽,求解脱所依。」唯佛有自在功德,所以当皈依。佛於众生怖畏之中,使之超脱;大悲递传,无有亲疏,普利一切众生。更对佛所说之法及代佛行道之僧伽,也应当皈依。对他所说道理,能够引我人的胜解,专心信仰,众生无不能救者。了知古今诸师行仪其教法,竭诚认知唯有三宝是真实依处,一切天神外道,则不作归依。如《涅盘经》说:「凡皈依佛者,此是正近事,终不应皈依,其余天神等。皈依尊胜法,应离杀害心。皈依僧伽者,不与外道伴。」这是说,不可皈依其他天神,於诸有情,可断除伤害;因天神有喜怒杀害之情。不与外道为伴,此等天界诸神,非是究竟归处;又鬼道所变现之土地神只及龙神,可为助缘,不可归依。此外,与不信三宝及诽谤者,是不可共住的。
  尊重自己本觉灵性
  云何尊重己灵?谓我现前一心,直下与释迦如来,无二无别。云何世尊无量劫来,早成正觉,而我等昏迷颠倒,尚做凡夫?
  「己灵」,即是人人自己本觉灵性,也叫作是「性灵」,也就是佛法中所说的众生本具的佛性。我之现前一念,直下与佛心是无二无别的。人人既各具佛性,则人人都有解脱之分。如果能觉悟,心即是佛;彻悟己身的灵性,与佛心是一不二,则当尊重自己,自觉自我人格的尊严,不可自甘堕落。所以说:「云何尊重己灵?谓我现前一心,直下与释迦如来,无二无别。」
  但是这里所说「与佛心无二无别」是约理性来说的。如以功行来说,我们与佛没有比较余地,相差太远太远。这就是为什么世尊自无量劫以来,很早就已成正觉,而我们仍然昏迷颠倒,还在做凡夫。我们之所以昏迷颠倒,乃是具足我、法二执颠倒,不了生死,所谓以无常为常,以无我为我,以不净为净,以非乐为乐,而又被烦恼系缚,不得解脱,不能跳出轮回三界。其实佛与凡夫区别,只在迷与悟之分,悟则成佛,迷则凡夫。我们修学佛法的目的,主要也在於转迷开悟罢了。
  又佛世尊则具有无量神通、智慧、功德庄严,而我等则但有无量业系、烦恼、生死缠缚。心性是一,迷悟天渊。静言思之,岂不可耻?
  佛身具有无量神通,变化自在。佛法说神通有五通、六通及十种神通。五通即是天眼通、天耳通、宿命通、他心通、神足通五种。六种是五通再加漏尽通,又叫方便智通,即是知现在一切的苦相,断尽一切烦恼的智慧。此智通可生出对于众生在不可说之世界,能示现在不可思议等正觉(佛智)的方便,使众生得证漏尽无生而成佛。
  十通,是将第五之神足通,分为五种之方便示现不可思议之神力。即一、生出对众生以不可思议之自在神力,对众生示现之方便智,如腾空、踏水、入火、缩地等等之神变现象。二、生出示现不可思议世界之方便智。三、生出一念即可往不可说世界之方便智。四、生出庄严一切世界之不可思议方便智。五、生出对众生示现不可说化身之方便智。这无量神通力,神妙莫测,通达无碍,即代表佛之三德中的解脱德。凡夫受业障系缚,就没有这解脱德。
  又佛具有无量智慧。佛有权、实二智。实智即是根本智,又叫做理智;实智照理,则理无不彻。权智又叫差别智,又叫事智;以事智照事,则事无不周。佛的智慧属佛之三德中的般若德。凡夫受烦恼障的系缚,无此般若德。
  又佛具有无量庄严性功德。如来法身是由无量功德所庄严而成,属佛之三德之中的法身德。众生既具有佛性,然也具有法身;但因未有修德去庄严此身,故不能示现如佛之法身的庄严。所以说是:「又佛世尊则具有无量神通、智慧、功德庄严。」
  我们众生具足三障。於无量业系是被善、恶诸业所系缚,使我等众生在六道中受苦,不得解脱;这属三障中的业障。又,烦恼在小乘说有见、思二惑;见惑以恶见为主体,作种种不正当的推度,有碍于见道的悟证;思惑乃凡夫有各种思念,对外境生起贪、瞋、痴等惑思,有碍于修道的思惟。烦恼有发业润生的功德,以致系缚有情,流转三界五趣,出生入死,障碍涅盘真理的证得,这是三障中的烦恼障。
  众生受无量生死缠缚,于生死中受种种苦果。因业力的牵引,投入世间,前世所作,今世受报;今世所为,来生受报;种种苦痛,缠缚我身。所谓四苦、八苦、无量诸苦,逼恼著身心。经中说:「三界无安,犹如火宅。」这是三障中的苦障,又叫作报障。
  如此说来,佛与众生,心性虽然平等无二,但因迷、悟之不同,而有三障与三德的天壤之别。把心静下来沉思,实在感到可耻。佛早已成佛,我们却还做着平凡的众生!我们既生而为人,本具佛性,就应该自尊自重,不可以自暴自弃。如果能依佛之教,尊重己灵,向上精进,修道不怠,终必有超脱之一日。
  譬如无价宝珠,没在淤泥,视同瓦砾,不加爱重。
  这是拿我人的心性譬喻为宝珠。宝珠埋没在烂泥的当中,正如前面讲铜镜被尘垢所污染,不见光明,不现宝色。
  人们有眼却不认识宝珠,将它看作是普通瓦堆,根本不加重视、不加爱惜。原来我们看到的仅是外层表面上的烂泥或瓦块,一点都不明白,那些其实是无价的宝物。
  这是譬喻人有着清净宝贵的佛性,但被无明、烦恼、业障、贪、瞋、痴等包围住,就不加尊重自己的灵性,甘心作个生死凡夫,不求解脱,这难道不是很可惜的事情吗?
  是故,宜应以无量善法对治烦恼。修德有功,则性德方显。如珠被濯,悬在高幢,洞达光明,映蔽一切。可谓不孤佛化,不负己灵。是为发菩提心第七因缘也。
  佛之说法,有八万四千善法,去对治众生之八万四千烦恼,也就是菩萨所行之六度,去上求下化。到了修行完满的程度,自然可以对治一切烦恼而无余。因此说:「是故,宜应以无量善法对治烦恼。」
  再说,众生既然具有佛性,因三障而不得显现,现在能修一切善法而成就功德,使本有之天然性德,得以显现出来。如同宝珠从淤泥中取出,加以洗濯清净了,使珠光重现,然后悬挂在高竿之上,遍照四方,不但本身洞明辉耀,且能夺取其他一切光明,使之掩蔽无光,相形见绌,世上任何光明都无法与之相比。
  众生能依教修治自性,使己灵终不埋没,方不负佛倒驾慈航,示现人间,以苦口婆心,施以教化;更亦不负自己本有之性灵,能回光反照,出缠去缚而反璞归真。
  所谓「己灵」,也即是我人之心性。此心性为世、出世间一切诸法之根本,又叫自性、清净心、佛性、法身、如来、实相、法界、法性、圆成实性,都是同体的异名。此心即寂即照,不生不灭,灵明澄澈,圆融活泼。虽然凡夫迷执昏惑,但其本性直下与三世诸佛法体相同。故经上说:「心佛众生,三无差别。」诸佛以其功德力用,究竟证得,使之彻底全彰。而凡夫昏迷颠倒,反藉此功德力用之力,终六尘境,起贪、瞋、痴,造杀、盗、淫,因惑造业,因业感苦,惑、业、苦三者,互相引发,因因果果,相续不断,经尘点劫,长受轮回。纵想出离,也身不由己;迷心逐境,背觉合尘。如来悯念众生之苦,为说妙法,令其返妄归真,恢复本性;引导众生,广修功德,所谓「以无量善法对治烦恼」。修一切善法有了成就,佛性中本具的天然功德才能显现。如果不修德,徒具佛性,而无所依恃,终成话柄,而一无所成。
  我们要晓得,一切诸法都由妄情所现;若离妄情,则当体全空。如此修定,则使四大皆失本性,六根皆可互用。所以菩萨不起灭定,不入涅盘,现诸威仪,广行六度。以眼根作耳根佛事,以耳根作眼根佛事(好像那观世音菩萨的行化),入地如水,履水如地,火不能烧,水不能侵,虚空可随意行住来往;这就是境无自性,一切随心所转。
  这个心字,佛法最着重。佛法将万法摄归色、心二法,色法是属于物质,心法是属于精神,但一切物质的色法,都是从精神的心法所创作、变现。因此《起信论》说:「心生则一切法生,心灭则一切法灭。」佛教基本修养方法是注重修心,也就是要把心调停好;心调停好了,其他外界的一切建设也就不成问题。
  由於人们心性、爱好、欲望各个不同,既然有种种不同的心性,所以也有种种不同的调心方法。但许多调心方法归纳起来,不外分为五类:
  一、多贪众生不净观——有些人,贪欲特别重,贪财、贪名、贪食、贪睡,嗜欲各个不同。这个贪字,是过份的追求与争取。本来人生在世,财、色、名、食、睡,各个都要受用,各个都免不了的;但是要做得心安理得,适可而止,若是做得太过,那就成了毛病了。所以,佛教之戒条,戒作无义的贪取。不过人之在世,不论其为贪财、贪名、贪食、贪睡,都是为了要资养这个身体,为这个身体作奴隶,为这个身体造业,为这个身体受罪。正如老子所谓:「吾所以有大患,为吾有身,若吾无身,吾患何有」因此,佛教为破除被人执以为我而造罪业的身体,教人修「观身不净」的方法,用心思惟,观察此具身体,在生之时,从头至足,一张包裹似的臭皮囊,九孔常流不净,无一美妙可贪之处;我人三天不吃饭,饿火中烧,口腔发臭;五天不冲凉,一身秽污,不堪见闻;如果到死之时,身体青淤肿胀,臭气薰天,掩臭而过,更要怕人。想到这里,那么,这身还有什么可爱?我们何必做它的奴隶,为讨好它而不惜种种服役,不择手段,造诸恶业呢?
  二、多瞋众生慈悲观——有些人,瞋恨心特别重,或自瞋丑陋,或瞋他违逆,或起毫无理由的非理之瞋。为了瞋恨心重,自恼、恼人,弄得双方都遭失和的痛苦,不得安乐。为了这些众生,佛教他修慈悲观,观察一切众生本性平等,原来同体,如果他们没有快乐,应设法给他快乐,有痛苦,应设法拔去他们的痛苦,使之解脱。所谓:「慈能与乐,悲能拔苦。」这种慈悲观之修习,久而久之,瞋恚火的热恼,就渐渐息灭,心地清凉,自不恼人,人亦无恼了。
  三、多痴众生因缘观——有些人,愚痴心特别重。愚痴即是无明、没有智慧,不明了人生宇宙的真理,糊里糊涂,造了恶业,也不自知。也有些愚痴的人,自作聪明,因为不明人生缘起的真理,以为世间的一切生物,死了就断灭了,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不怕作。也有认为今生作什么,死后也是作什么的,所以做好、做坏都不要紧,都没有什么改变的。也有些自作聪明的愚人,认为人生世间的一切都是天造出的、神赐与的,只要向神求救,做什么都不怕了。这些人的想法,佛陀认为都是错误的,所以教他们修因缘观,了知世间一切情与非情的生起,都是有它的主因与助缘和合而生的。了知因缘生活,进而了知它所生之法结局的果报,於是产生了因果的观念,知道一切法生成或毁灭,都是有因果性,因善则果好,因恶则果坏,是一成不变的定律。能懂因果,畏因果,修善息恶,发生智慧,就不再愚痴糊涂,或自作聪明,认邪作正了。
  四、多障众生念佛观——业障重的人,样样学不成,样样作不通。譬如你要礼佛,偏偏头痛肚痛;你要读经听法,偏偏呵欠打盹;你想做些好事,偏偏来了许多逆缘阻隔,使你作不成。如果有这么多障碍的人,唯一方便的法门,是多念佛。一句佛号,行、住、坐、卧,都可持念。或持名念,或默念,或金刚念,或追顶念,念得多了,业障消除,福至心灵,样样都通利了。经上说:「念佛一声,可除八万劫生死之罪。」如千年暗室,一灯能破,方知法力不可思议,念佛不可思议,果报也不可思议。
  五、多散众生数息观——有些人散乱心特别重,平时好似没有什么杂念,但到做工夫时,什么胡思乱想的杂念都涌上来了。如果碰到这种情形,应该修数息法,坐定之俊,数出、入息,或数出息,或数入息,由一数到十,再由一数到十,数到几十个十,心专於此,其他妄念就停息了。
  总之,佛祖种种言教,无非指示众生本具心性,令其返迷归悟、复本还元而已。
  修持须要忏悔业障
  云何忏悔业障?经言犯一吉罗,如四天王寿五百岁,堕泥犁中。吉罗小罪,尚获此报,何况重罪,其报难言!
  业有善、恶、无记的三种分别。忏悔业障,当然指的恶业来说。人造恶业,在修行上便会产生种种障碍。依佛法说,唯有运用忏悔的方法,才能消除。忏悔有理忏和事忏。理忏,是忏悔的人,端坐默念实相。大乘真理是实相无相,我心自空,罪福无主。忏悔偈:「罪性本空由心造,心若灭时罪亦亡。心灭罪亡两俱空,是则名为真忏悔。」至於事忏,则须结坛修法,身行礼,口读诵,或诵经咒,或读忏文,或念佛号,心中策观,观身、口、意三业,累生所作众罪,现在以三业同时忏悔。承三宝慈力及忏悔心力,一切业障全都除灭。
  其次说吉罗,即是突吉罗,译为恶作,属於身、口之恶业;是五篇戒法第五篇之名。五篇戒法是:一、波罗夷罪,译作弃,又译断头;如果犯了这罪,永弃於佛法之外,如人断头,不能再生。犯的人立即开除僧籍。比丘犯杀、盗、淫、妄四戒,比丘尼再加触、入、覆、随四种,共八戒。二、僧伽婆尸沙,译为僧残。犯此罪等於将临死境,仅有残余之命,须向僧众忏悔,以全残名。比丘有十三戒,比丘尼有十七戒。三、波逸提罪,译作堕。此有舍堕与舍二种,仿佛人之堕於狱中。二种合起来,比丘有一百二十戒,比丘尼有二百八戒。四、波罗提舍尼,译作向彼悔;即向其他比丘忏悔,使其灭除其罪。比丘有四戒,比丘尼有八戒。五、突吉罗,译为恶作;其所作之恶较以上四种为轻。比丘有二不定、百众学、七灭诤,合为一百九戒;比丘尼亦同。以上五篇合计,比丘二百五十戒,比丘尼则加一百。
  「如四天王寿五百岁堕泥犁中」:
  「四天王天」又称四王天,宫殿在须弥山腰,山有四面,四王各居一面,各获一洲。那四王天寿命五百年,一日夜人间五十年。身为比丘,只要犯了任何一突吉罗微细的轻戒恶作,就一定堕到「泥犁」里。泥犁就是地狱的别名,译成中文是苦处;地狱是最痛苦的地方,所以叫泥犁。如果进入了地狱,就好像那四天王天的寿命五百岁那么长久的时间。
  只不过犯了很微细的罪,尚且得到这样的苦报——堕入地狱很长的时间,犹如四天王天的寿命五百岁的时间的苦报。
  反过来说,如果犯了上述四种重罪,那么所受的苦报,就难以言喻,一定招致极其重大的苦报。
  今我等日用之中,一举一动,恒违戒律;一餐一水,频犯尸罗。一日所犯,亦应无量,何况终身历劫所起之罪,更不可言矣。
  现在我们四众弟子在日常生活里面,一举手、一投足,平日的行为常常做出违反戒律的事情;就是一餐一水的饮食当中,也是常犯「尸罗」。
  「尸罗」译作清凉。为什么呢?《大乘义章》说:「言尸罗者,此名清凉,亦名为戒。三业炎非焚烧行人。事等如热,戒能防息,故名清凉。清凉之名,正翻彼也。以能防禁,故名为戒。」《大智度论》解释:「尸罗,秦言性善。好行善道,不自放逸,是名尸罗。或受戒行善,或不受戒行善,皆名尸罗。」如此说来,尸罗又叫做性善。一个人能远离罪恶,行诸善法,自然心安理得,俯仰无愧,当然心无热恼,而感清凉自在。
  我人在一天二十四小时里面,就犯下了无量罪恶,何况终身历劫所造罪业,更是多得不可胜数。<普贤行愿品)中说:「我於无始劫中,由贪瞋痴发身语意,作诸恶业,无量无边。若此恶业有体相者,尽虚空界,不能容受。」
  且以五戒言之,十人九犯,少露多藏。五戒名为优婆塞戒,尚不具足,何况沙弥、比丘、菩萨等戒,更不必言矣。问其名,则曰我比丘也。问其实,则尚不足为优婆塞也。岂不可愧哉?
  所谓「五戒」,就是不杀、不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是在家佛弟子所受之戒,叫作优婆塞戒。优婆塞是梵语,译作清信士、近事男、善宿男等,是亲近、奉侍三宝的在家男众。我国称在家修道之人为居士,这似与佛门的优婆塞相同,实则佛门之优婆塞可以娶妻,而居士则是居家的道士,居士原不属於佛教中人。慧远《维摩经疏》说:「居士有二:一广积资财,居财之士,名为居士。二在家修道,居家道士,名为居士。」优婆塞应持之五戒尚且不能完全无缺,十有八九,都要犯戒,并且犯戒多是掩盖覆藏,不愿发露;更何况沙弥应持十戒,比丘应持二百五十戒,菩萨应持十重四十八轻等戒,更难以守持完全了。
  假如问起这虽然受了具足大戒却受持不足的比丘,问起他的名字,他会回答:「我是受过具足戒的比丘啊!」然而问到实际上的修持,受持果是如法吗?事实上,他所受持的戒法恐怕还比不上一个受五戒的居士呢!这难道不是应该扪心感到惭愧的事吗?末法时代的今天,众生业障较重,环境上的因素也较为混乱,往往出了家受过具足大戒的人,未能严格地持戒精进,无论如何,这都是身为比丘的人,应该要多加反省,知道惭愧。
  弘一大师曾对人说,未敢自称比丘,只可称做多分优婆塞,意思是连优婆塞五戒,尚且也没有受得很圆满。古德的谦逊言词与警惕後人的苦心,真是令人感动。
  当知佛戒不受则已,受则不可毁犯;不犯则已,犯则终必堕落。若非自愍憨他,自伤伤他,身口并切,声泪俱下,普与众生,求哀忏悔,则千生万劫,恶报难逃。是为发菩提心第八因缘也。
  出家人持戒,如同世人之遵守法律;比丘不可犯戒,也一如世人之不可犯法。佛在《遗教经》中说:「戒是正顺解脱之本,故名波罗提木叉(尸罗之别名,译为别解脱)。依因此戒,得生诸禅定及灭苦智慧。是故比丘当持净戒,勿令毁缺。」又说:「若人能持净戒,那么就有善法。若无净戒,诸善功德都不得生,是以当知戒为第一安稳住处。」
  无论出家、在家都应当晓得,佛戒不受就算了,既然受了,就应当终身持守,不可毁犯,犯就有罪,一定招来恶报,结果三涂恶道,定当有分。
  受戒,却又犯了戒,那将如何补救?就是要求佛忏悔,才能消灭。忏悔之道,首先自行怜憨自己的愚痴无知,然後推己及人,他人犯戒,我也当予怜悯,因为彼此正是同病相怜。进而自己悔痛感伤自己的迷惑颠倒,造这罪业;推己及人,一切众生,生生世世在迷惑颠倒中造作罪业,我应当协助他们。於是在三宝前面,身体虔诚的礼拜,当大众前发露罪恶,丝毫都不覆藏掩饰,并且由内心发出悲哀,声泪俱下,一切众生同声哀愍,以求忏悔。唯有忏悔,始能消除业障;唯有消除业障,始得不受恶报。如果不是这样,罪业不消,那么千生万劫,堕入苦海,恶报难逃了。
  说到忏悔,不独佛教有此法门。其他宗教,也都有这一方法。基督教是向上帝忏晦,希望得救;道教是向神忏悔,请求赦免。佛教是在佛前忏悔,当众发露,并非是求佛赦免。佛教主张因果报应,自业自得。一个人造业有罪,连佛也赦免不了。因此,佛教的忏悔决不是说我的罪业太重,请求佛陀赦免我。那么,向佛忏悔,是不是有用呢?这当然是有用。不过不是佛的赦免,而是自己的本身,由内心发出来的一种善根力量,以此向善的力量,去抵销恶业的业力。表面看来,似乎是外力的加持,实际乃是本身佛性所具的三德力量的发挥。一切唯心所造,善恶一念之间。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忏悔力量之大,是不可忽视的。
  本文说,犯一吉罗小罪可以忏悔,如果犯了波罗夷等重罪,是否也可忏悔?关於这一个问题,部派说法不同。有的部派认为,犯重戒已失戒体,即无作比丘的资格;有的部派则认为,依法忏悔,可以恢复清净,而成为如法比丘。现在举一经说的例子——
  一次,佛告舍利弗:过去有一比丘,法名欣庆,曾犯四根本戒。後来在僧团中,当众发露忏悔,经九十九夜,不眠不休,至诚恳切,哀求忏悔。於是让比丘戒根还生,如初受戒时。由此可以说明,纵然犯了四根本戒,仍然是可以忏除的。不过须要由内心出以至诚,自性发露,戒体才得复生,重新显露戒德。
  又,佛对比丘说:犯四根本戒,固可忏悔。但须於犯戒之後,立即发露忏悔,不可稍有覆藏。如覆藏所犯罪行,不但不能忏除,还要加上覆藏之罪。
  「忏悔」是梵、汉合说的名词。「忏」在天竺(印度)叫作忏摩,悔在中国是懊悔。忏与悔各取一字,合为忏悔。忏是忏除过去已造之罪业,悔是对已造罪业之懊悔。忏悔己罪,禁戒尔後誓不再犯。忏可解为发露过去,悔可解为改往修来。佛教把忏摩译为请忍。今日在开堂授戒前实行忏摩,意义是和忏悔相同,意思是请求三宝容忍我之罪过,兴善除恶,迫改往业。
  又有译忏摩为布萨。因忏摩天竺原语为褒酒陀,是发露之义。一般人对自己所造的罪业,总是喜欢隐瞒,在佛教称作是覆藏。佛法的忏悔,是要人把所造的罪恶,完全向大众发露出来,不得有丝毫的隐瞒。如果隐藏覆盖,便又加一覆藏之罪。按佛制,每月十五日与二十九日(或三十日)两日,行布萨之法。此日,出家比丘如有罪恶犯戒之事,即当众发露,忏悔其所犯之罪。
  忏悔之法,《四教仪集注》中有:「一、作法忏,向佛前披陈罪过,及身口所作。一一依於法度,以灭犯戒之罪。二、取相忏,於定心中而运忏悔之想,以灭烦恼之性罪。三、无生忏,正心端坐,而观无生之理,以灭除障碍中道之无明。」总之,忏晦是由内而外,诚意正心,以求明心见性,消除以往身、口所作的罪行。
  求生净土是大乘理想
  云何求生净土?谓在此土修行,其进道也难;彼土往生,其成佛也易。易故一生可致,难故累劫未戍。
  净土是对秽土来说的。我们所居住的世界是秽土,又称作是娑婆世界。西方有净土,是阿弥陀佛所居,又称为极乐世界。此土是一切皆苦,而对此之极乐世界,是无苦唯乐。因此土多苦,故发心修行。障道之缘多而助道之缘少,故成道困难。往生净土到极乐世界,常得见佛,常闻佛法,故成佛也容易。
  宋朝时,有一位净土宗大师——遵式法师,道号慈云——曾制定《往生净土忏仪》、《请观音伏毒害忏仪》及《金光明忏法》等,後世称之为慈云忏主。他在《往生净土忏仪》中,拿苦乐来作对比,说明此土与彼土修行之十种难易:
  一、此土有不常遇佛苦,彼土有花开见佛常得亲近之乐。佛世尊入灭二干五百多年,要想见他再现世间,要等到第十小劫的减劫,人寿减到八万岁时,弥勒菩萨才来降生,一直等到弥勒成佛後才得亲切。大致兜率天一生寿命的时间,而人间的百年,兜率天才一天一夜,有多长的时间?可见在这世界要见佛是如何不易?反过来说,极乐世界阿弥陀佛是无量寿,要是你一旦往生西方,是永久可以亲近到阿弥陀佛,这样修行当是容易。
  二、此土有不闻说法苦,彼土有水鸟树林皆宣妙法之乐。在这人间举例说,一天当中,究有多少道场、多少法师在讲经给大家听呢?即使有充足的道场,缺乏讲经的大德,弘法人才不够,就是末法众生的福薄。反过来说,极乐世界不但能听到阿弥陀佛的说法,还有像观音、势至等大菩萨和一切清净海会众能说法,尚且连那里所有的鸟儿、微风吹动宝树与罗网等无情众生,也都会发出法音来说法。修行人在那里常常听到微妙法音,修行便自然会进步。
  三、此土有恶友牵缠苦,彼土有诸上善人俱会一处之乐。在这世间往往有坏朋友来纠缠我们说:「何必这么辛苦的修行?何须拜佛、念佛?不如去娱乐场所玩玩,看戏、听歌、喝酒、打牌,还有趣得多!」想尽方法来阻扰修行,所以真正静下来修行还真不易。反过来说,西方净土一个恶友也没有,有的是人格高尚、信仰正确的同修善知识,平时相聚,总是鼓励用功向上,这样修行起来自然容易得多。
  四、此土有群魔恼乱苦,彼土有诸佛护念远离魔事之乐。这个「魔」包括了烦恼魔(内心常产生各种烦恼)、蕴魔(色、受、想、行、识五蕴的生身,发出各项问题)、死魔(无常来到,挡都挡不住),以上三种是内心的魔。此外,天魔即魔王波旬(大自在天)以及他的魔子魔孙,随时都想尽法子来捣乱,和出家修行人作对。反过来说,极乐世界有诸佛护念著,因此魔事自然不现前,魔也因畏惧佛的光明与法力,不敢来捣乱,就能平安地修行。
  五、此土有轮回不息苦,彼土有横截生死永脱轮回之乐。娑婆世界的众生有轮回生死,在三界六道中无法休息的痛苦。这样日夜被众苦逼迫,究竟难以安心学佛修行。反过来说,极乐世界根本不必轮回生死,当然可以专心修行。
  六、此土有难免三途苦,彼土有恶道永离不闻其名之乐。在人间造了恶业,不论多少,自然会堕入三恶道,那就要承受罪罚苦恼,故而难放下心来修行。反过来说,极乐世界不但没有三恶道,甚至连恶报这个名词都听不到,当然可以安安心心地修行。
  七、此土有尘缘障道苦,彼土有受用自然不俟经营之乐。这人间世界往住有因缘障道的痛苦,即一天到晚忙碌无非为衣、食、住、行的基本生活操心,烦恼不已。由於人人为生活奔波,想闲下来的时间实在不多,哪有时间好好修行?既然真实修行时间太少,要想进道就困难得很。反过来说,在极乐世界的生活,你想吃饭,只要一转念间,想吃的饭菜便现前,都不须事先准备,临时要也都有。
  八、此土有寿命短促苦,彼土有寿与佛同更有无限量之乐。人间世界上,人生寿命很短促,即使如虚云老和尚活到一百二十岁,但一百二十岁又有好久呢?这可见修行时间太短。反过来说,极乐世界是无量寿,那里教主阿弥陀佛以及随侍在侧的大菩萨们,都同极乐世界的寿命一样地无量无边。既然寿命永久,我们在那里修学佛法,修到成佛,时间上不成问题。
  九、此土有修行退失苦,彼土有入正定聚永无退转之乐。在人间修行往往容易退道,缺乏警策自心的缘故,当然末法时代环境复杂乃是主要的因素。反过来说,极乐世界有诸上善人集在一起,一切顺利,且有无量的寿命,所以不但不退转,更无须多久可修成一生补处的菩萨,直到成佛都是殊胜的。
  十、此土有佛道难成苦,彼土有一生行满位居补处之乐。在娑婆世界修行到成佛极其的困难。据佛史,释迦牟尼教主历三大阿僧祇劫长时修行,经无穷磨练,然後成佛,我们能比得上佛的耐心与精神吗?我人智慧可及得上佛的百分之一吗?别说是三阿僧祇劫那么久了,就是修这今生一生就困难重重,况且修完今生,死了再转生还能继续修行吗?在这世界修行好难啊!反过来说,极乐世界处处宜於修行,成佛非常的容易,只要能往生到那里,就是一生补处,由此一生就能成佛。
  省庵大师为莲宗第九祖,一生精进念佛,临终往生极乐,其所著的<劝发菩提心文》之最终目的,也是劝人念佛,往生净土。西方极乐世界教主阿弥陀佛立有四十八愿,接引化度此土娑婆众生,令离诸苦,使得安乐,故西方极乐世界又名安乐国。世间十方诸佛国土,多有净土,而大师独指西方极乐世界,乃因诸佛净土,多无方便接引众生之愿,所以此土往生的少。独有阿弥陀佛有四十八大度生之愿,并於临终十念,纵令恶人,也得往生,因其易行、易成,所以此土往生者多。
  是以往圣前贤,人人趣向;千经万论,处处指归。末世修行,无越於此。
  往圣前贤欲求往生净土的极多。往圣,如文殊菩萨愿生西方偈中有:「愿我命终时,尽除诸障碍。而见弥陀佛,往生安乐刹。」又如普贤菩萨行愿偈中有:「愿我临欲命终时,尽除一切诸障碍。面见彼佛阿弥陀,即得往生安乐国。」
  前贤,则有天亲、马鸣、龙树诸菩萨,中峰、楚石、彻悟诸禅师,以及慧远、善导、莲池、永明、智旭大师,也都是生前积极宏扬净土,临终念佛往生的。
  千经万论,如《华严经》、《宝积经》、《佛说无量寿经》、《观无量寿经》、《佛说阿弥陀经》、《文殊问般若经》、《法华经》、《智度论》、《起信论》等,都是崇尚念佛法门,求生净土的。
  末法时代的今天,实在找不出任何修行方法,可以比得上净土念佛法门的殊胜方便的了。念佛有总念与别念之分。总念有三种:一、称名念佛,即口称念佛。二、观想念佛,即静坐而观念佛之相好、功德。三、实相念佛,即观佛之法身非有、非空、中道实相之理。
  另外,往生要集分为四种:一、定业念佛,即上说之观想念佛。二、散业念佛,即上说之称名念佛。三、有相念佛,即合上列之定业与散业两种之念佛。四、无相念佛,即上述之实相念佛。有相念佛属於事的方面,无相念佛属於理的方面。实则有相,念佛即是定业与散业两种念佛,所以说念佛之体,不出定、散与实相三种。这是总念。
  其次,就别念来说,是对观佛而别立念佛。「观佛」有观想念佛与实相念佛两种。「念佛」则是称名,故别念则有观佛三昧与念佛三昧之对称。而净土门则单取称名念佛,所念者虽然有诸佛之名,但净土门则只限於阿弥陀佛之佛。持名念佛,的确是往生净土的捷径。
  然经称少善不生,多福乃致。言多福,则莫若执持名号;言多善,则莫若发广大心。是以暂持圣号,胜於布施百年;一发大心,超过修行历劫。
  念佛法门易修、易持,十拿九稳,历来圣贤都提倡求生西方,所有经论都赞叹念佛法门。然而,念佛法门固然易持,是捷径中的捷径,万人修,万人去,却还是得发大菩提心。特别要注意的,如果少了善根福德的因缘,恐怕就不能往生到极乐世界里去。《阿弥陀经》中说:「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修行者仅仅发求声闻或缘觉乘,自己了脱生死,这样的发愿和作为,由於不想去度化众生,善根就很微小、很少了。修二乘的人所受的福报,仅限於人天福报,不够往生西方的条件。
  我们一定要多善根、多福德,以此作为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亲近阿弥陀佛教主的资粮。多善根,主要是发菩提心,行菩萨道,就是积极的持五戒十善,修忍辱,行布施,做到一切随顺众生、利益众生的善行义举。
  讲到这多福德,没有比念佛的福德更多的了。因佛具备万德庄严,执持佛的洪名,诚心念佛,胜过布施的福德多多。阿弥陀佛过去身为法藏比丘,在世自在王如来前发四十八愿。其中十戒条愿都表明用他的圣号来接引众生往生到他的佛国里去。尤其第十八愿说得最清楚:「设我得佛,若有众生,欲生我国,至心持名,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觉。」我们念他的名号,依照他广大的愿力,被接引到他清净安乐的国度,是了无可疑的。十方世界诸佛各有他殊胜之处,特别是阿弥陀佛,是专以他的名号来接引有缘的众生。所以,常持佛号,获致多福。而发广大的菩提心,勤修六度,必然多种善根。
  即使暂时执持佛号,所得福德也胜过行布施百年的功德。这是什么道理呢?因为财布施所得福德,毕竟只限於人天福报。以升天来说,天福享尽的一日,仍然要下堕,所以是不究竟的,不能了生死,不能真解脱,并非真自在。但至心念阿弥陀佛一声,竟然能灭去八十亿的生死重罪。所以说:暂时受持阿弥陀佛的圣号,胜过於布施一百年的福德,就是显示这念佛法门的殊胜。在佛经里面有一则启发性的故事,可供参考——
  从前有一个已证得阿罗汉果的比丘,具有他心通、宿命通的能力,能知他人的心事。他有一小徒弟,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沙弥,跟他一起修学佛法。
  这位声闻乘的比丘但求自度了生死,然而这做徒弟的小沙弥曾经听过大乘佛法,也看过大乘经典。有一天,师徒二人外出,按照规矩,当然是做师父的走在前头,为 人徒弟的小沙弥要拎著包袱跟在後面走。不过,具他心通的师父发现自己的小徒弟忽然间发了菩提心,就命小沙弥将手中的包袱交给他,并且执意要小沙弥走在前面,自己却拎著包袱跟在後面走。
  发菩提心哪有这么简单?纵然发了广大的菩提心,还是容易退失的呀!故此要注意,菩萨道必须是难行能行,难舍能舍,甚至难忍能忍,然後才能圆满成就。只要大菩提心一发,就统摄了一切善法,与阿弥陀佛感应道交,所以说:超过修行历劫。
  盖念佛本期作佛,大心不发,则虽念奚为?发心原为修行,净土不生,则虽发易退。
  念佛之目的,本来就指望自己将来能成办佛道,既然如此,就应当发菩提心,因为诸佛没有一个不是发菩提心、行菩萨道才能成佛的。不发菩提心,怎么样也成就不了佛道。如果你不发菩提心,还念什么佛?念佛又有什么用呢?其次,发菩提心的目的,原来为了修行,如果不是为修行,又何必去发菩提心?
  假定说修行不能生於净土,即使现在发了广大菩提心,还是容易退失掉。因为这五浊恶世有种种障道的恶缘,难免令修行的人心灰意懒,承受不住打击和挫折。
  过去舍利弗尊者的前身,是一个出家修行人,他准备行菩萨道,所以发菩提心要帮助别人。有一天他在路上遇到一个青年伤心地哭泣著,就上前问:「你为什么那么伤心苦恼呀?不妨告诉我知道。」青年回答:「家母生病,因此我好悲伤。」
  「那为什么不去医啊?去医就好了嘛!」
  「医生有请来,也仔细看过家母的病,问题是要一样东西作为药根,但这药根很难得到。要是没有它,我的母亲便活不了!」
  「到底什么药根那么难找?」
  「要才发菩提心、行菩萨道的菩萨的眼睛作药根,掺入药方中,煎药给家母用,病就会好!不然家母就只好死了。可是你叫我上哪儿去找发心菩萨的眼睛呢?」
  鉴於青年的孝心可感,况且自己不正发菩提心准备行菩萨道吗?行菩萨道的机会来了,有什么好犹豫的呢?於是舍利弗就说:「我就是你所要找的菩萨,你要的东西,我现在就给你!」一面说,一面用手把自己左边的眼睛挖了出来,交给那青年。再说:「快回家拿去做药根医母病吧!」
  满以为青年会很高兴,谁知青年说:「不对啊!我忘了告诉你,要右边的眼睛才行,左眼是无效的啊!」
  好人做到底,送佛要送到西方,既然发了菩提心,干脆完全牺牲,来成全对方的孝道!于是舍利弗竟然把右眼也挖下来送给青年。不料,青年接过来放到鼻子嗅嗅,却说;「好臭啊!这哪里是什么菩萨的眼睛!」将眼睛丢在地上,再用脚一下子把它踩烂,并且大声说;「菩萨的眼睛应该是香而不是臭的!你不是菩萨!我不稀罕你送的东西,我不要了!」
  这一来,舍利弗气恼极了,倒不是心痛自己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布施出一双眼睛,而是心痛众生难度啊!他顿时退失了菩提心,再不想度众生,宁愿做一个求一己离苦、了生死的自了汉。
  由此可见,在这五浊恶世,种种障道恶缘,不免使修行者心灰意懒。舍利弗尊者因舍眼所遇到的逆缘,使得他退了大心,回向小乘;发大心的修行人,是必须求生西 方净土,而后才能维持菩提心于不坠。
  是则下菩提种,耕以念佛之犁,道果自然增长。乘大愿船,入于净土之海,西方决定往生。是为发菩提心第九因缘也。
  菩提种子,乃是大乘之菩提心。以发此心,作为成菩提道之种子。种子下定之后,便一心念佛,求生净土。如此精勤不懈,一天又一天,一年再一年,使这菩提种子,由八识田中发芽,开花结果。这念佛仿佛是用犁头锄耙来耕作,除去恶念的杂草,自然使道果增长壮大,最后圆成结实。
  有人以为,既发菩提心,就依教修持,行菩萨道。向上求菩提,下化众生道路前进,何必还要念佛?但我们须知,念佛乃是耕耘、培植道果的成长。而佛法行者,即使发大菩提心,播下菩提种子,仍然需要老实念佛;以恳切至诚,去净业念佛,道果 始能茁壮成长。否则,道果是不能继续的增长,要想达到成佛目的,便很渺茫而没有希望了。因此,希望每个发菩提心的行者,更要精进勇猛的念佛,不可以为念佛与发菩提心无关。
  弥陀四十八大愿为渡生之船,对于念佛名号乃至临终十念众生,一切都接引,往生彼国。如果不往生的话,就不取正觉。弥陀以此大愿之船,普载众生,入于净土之大海,同赴莲池之会。西方决定往生,必可平安到达。既得往生,就横超生死,竖脱三界,也就定然很快证得菩提。
  古时有一位打铁匠,大家都叫他黄打铁,他姓黄的缘故。有一天,老和尚走过,他上前请问;一面工作,一面修行,是否可以?老和尚教他正心诚意,打铁一下,念佛一声。他照办了,而且教儿子也这么做。自此以后,身体觉得很健康,没有什么病痛。但有一天,他像是预知时至,因自己不识字,命儿子到隔壁请一位读书很多的张先生来,表示拜托张先生写一首偈颂。张先生来了,他一面打着铁,一面说;「我现在要念一首偈,请你将纸笔摊开,依照我念的写下来。」他念的偈是;「叮叮哆咚,九品莲开,诸善海会,我往西方!」偈一念完,他站在那里往生了。好快、好干脆,多洒脱多自在的往生!一点也不痛苦,又像一点都没有牵挂!不像世上有不少人疾病经年,耗尽财产,受尽折磨的活受罪。可见念佛往生是如何便捷、稳当的好下场。
  净土法门,说难极难,说易极易。说它难,则深入经藏,大彻大悟的人尚难生信;说它易,则愚夫愚妇诚恳念佛,临终即得现诸种瑞相,往生西方。那些大彻大悟, 深通经论的反而一世不成,尚待多劫;这无他,乃往生净土的人专仗佛力,而由佛力以引发自力,然后以佛力、法力、自心本具之力,三方契合,故得超凡人圣,了脱生死。故求生净土,要在信愿,有信愿;即决定肯于认真修持,即得往生的益处。
  求生净土,临终一关最为要紧。世俗之人,在父母眷属临终时,往往悲痛哭泣,为临终者洗身换衣,只图世人好看。殊不知此种举措,多破坏死者正念,使他不得往生,仍羁留于此界。凡是平素念佛的人,或死者的子孙信佛,于临命终时,先请众居士助念,等死者安然逝去,然后再为洗身换衣,那利益就很大。临终助念,譬如有人登山,自力不足,幸有前牵后推,左右扶持之力,便可登峰造极。再说,死者临终本持正念,因受亲眷的爱情牵绊,加以破坏;这犹如一人登山,自力本甚充足,而亲友各以己物,使他担负,那么担负得过重,终至力竭身疲,而不能到达峰顶,中途摔落涧下。此中之得失,虽是由他而起,实际也是自己在往昔劫中,具有成全或破坏他人之善、恶业力之所致。所以,凡修净业念佛的人,应成全他人的正念,前往助念,并预嘱死者眷属,陈说临终往生的重要利害,要在注重死者神识得所,不在世情场面的好看。
  诚然世间最可怜莫甚于此,而且举世之人,无一幸免;实则死之一字原是假名。人在宿世所感一期之报尽,便要舍此身躯。不信佛法的人,再受别种的身躯,只有死 后随业漂流。现在我人有幸得闻如来普度众生的净土法门,则当信愿念佛,预备往生资粮,求生净土,以免除生死轮回幻相之苦,而证得涅盘常住之真乐。并有父母兄弟及诸眷属,若得重病势难痊愈的,应发孝顺慈悲的心劝他念佛,往生西方,且为助念,使病的人一旦死后决定生西。其利益之大,实不可言喻。 
  我们要令正法久住
  云何令正法久住?谓我世尊无量劫来,为我等故,修菩提道,难行能行,难忍能忍,因圆果满,遂致成佛。
  佛当初在菩提树下成等正觉,悟得缘起之正法,此一缘起正法是具有永恒、普遍、必然的宇宙真理之大法,是永久不变、不动、不灭的。佛为使正法久住,成立僧团,劝导出家修道,度化世人。佛在临终时付嘱比丘说;「自灯明,法灯明。」即是说,只要有和合僧的存在,即是如来正法的久住。
  佛在世时,谈经四十九载,席不暇暖,在印度各地宏法,发大菩提心,修菩提无上大道;扩大僧团,训诲弟子,其目的是为了正法久住,绵延佛法。再说,世尊之成佛,并非一世之修积,而是由无量劫来,经多生的磨练,方得成佛。
  别人难以做到的,世尊都做到了。举布施作例子,从外在布施金钱、物质,这还不算怎么难舍,必要时要舍弃自己的头、眼、手、足,以至献出整个身体生命,像蜡烛燃烧自己,照亮别人,随时随地都随缘度化一切众生。这便是「难行能行」,佛的伟大地方。
  佛教的传布,不是一帆风顺的。佛在世时,正值婆罗门教盛行当道。佛每到一处行化,必定要遭遇到婆罗门教徒的反对,佛都能忍人之所不能忍,逆来顺受,无有怨言,不思报复。三迦叶兄弟等人在皈依佛教以前,对佛用毒龙陷害,提婆达多用毒药及大石来害佛,佛都能克服与忍受。佛代诸众生受无量苦。及至佛教抬头,僧团得势,而各种外道又纷纷向佛发难,论辩攻击,佛也都能一一圆满答覆。佛在这苦恼人间世上,度化所应度之众生,总希望将其所证之真理,使每一众生了悟,而藉此身心得到自由解脱!
  既成佛已,化缘周讫,入于涅盘。正法、像法,皆已灭尽,仅存末法,有教无人,邪正不分,是非莫辨,竞争人我,尽逐利名,举目滔滔,天下皆是。不知佛是何人?法是何义?僧是何名?衰残至此,殆不忍言。每一思及,不觉泪下!
  佛在成道了以后,一直奔走于恒河两岸,足迹踏遍北印度各国,度化所应度的众生。凡与佛有缘者,皆已度尽,然后于八十岁时,在拘尸那罗国的娑罗树下,究竟圆寂。
  佛的教法,留住世间,据经中说,可分为三个时期。一为正法时期,约为一千年;二为像法时期,也是一千年;三为末法时期,则为一万年。现在佛灭后已二千五百 多年,应当是进入了末法时期,种种衰败现象,都一一暴露出来。玉琳国师因课诵示众说:「迩来魔强法弱,亦以上无严师,故容邪谬之徒,插足宗门。」
  末法时期的今天,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呢?一是「有教无人」,虽有佛的教法在,真正依照着去做、去修行的,却少之又少。二是「邪正不分」,一般人往往对正当的宗教与邪恶的宗教都分不清楚。有许多外道乱法,假造佛经、篡改佛典、红阳当道、弥勒下凡等等妖异之说,蜂起云涌,以致邪正不分。三是「是非莫辨」,人们对合理或是不合理的,善的或恶的事根本分辨不出。四是「竞争人我」,每个人几乎都充满私心,不但在家人争名争利,甚至出家的人也在竞争名利,这种现象一般来说,非常的普遍。所以说是「举目滔滔,天下皆是」。
  「不知佛是何人?法是何义?僧是何名」:
  佛、法、僧三宝,在现代有很多人都搅不清楚。
  佛是觉者,是觉悟宇宙人生真理的人,他从中道的缘起观中而成为圆满正觉者。佛是人间的圣者,与一般神通所说的至高无上的神是绝对不相同。不幸的是,在佛教 徒当中,竟也有视佛为神的,以致神佛不分,而给予破除迷信的知识份子,认为佛教与神通是同样迷信,皆在破除之列。
  法在佛教定义是轨持,梵语是达磨,就是不变的轨律。佛在证道之后,觉悟了宇宙真理,他将此法善巧权便的说出,留下许多佛典和遗教,此法才得流行于人间,传 留到后世。所谓:「佛为法本,法从佛出。」这就是佛法。佛证悟了此法,创此法说,就叫做证法。佛所宣说的法说,叫做教法。《俱舍论》说;「佛正法有二,谓教证为体,有持说行者,此便住世间。」不幸的是,今日能够持说的行者实在是太少了。
  僧是梵语僧伽的简称,译作和合众;原意是代表僧团,不是指个别的出家人。佛在世时组织僧团,是为了维持正法的久住。僧团中的出家二众和在家二众,必须是和 谐、平等、清净、团结。然而不幸的是,今日佛教中却有部分自私自利的份子,以致失去了和乐团聚僧团的意义,毋宁说是可悲的事。
  释尊以律法来摄受僧众,将住持佛法的责任交付给他。僧团乃是佛法久住的唯一要素。所以,佛陀、达磨与僧伽,鼎足拱立而成为三宝,这三宝如果缺其一,那么佛教之鼎就颠仆而不能存在了。
  省庵大师见到当时佛教竟是这么样的衰弊,就不忍往下深说。每一想到佛教前途可悲,不觉潸然而落泪!
  我为佛子,不能报恩。内无益于己,外无益于人;生无益于时,死无益于后。天虽高,不能覆我;地虽厚,不能载我。极重罪人,非我而谁?
  作为一个佛弟子,如不能依法修行,说法度众,那就对于自己、对于他人,都无利益;对于生前、对于死后,也都无利益;等于虚度一生,生不如死。不要说是一个佛弟子,就是一般世俗的人,每个人生存于世间,必须要对社会、人群有所贡献,才不至于辜负此生、生于此世。如果是浑浑噩噩的混过一生,那不但有负佛恩,而且有负己灵,愧对先祖,愧对后代。我们如能觉悟到如来正法,去自利、利人,则不仅不虚度此生,且可依此功德,得生善道。不论出家与在家,凡能发菩提心,修持证果,获得解脱,依佛愿力,得生极乐,这不愧为佛弟子,亦且是报答佛的深恩。所以说: 「我为佛子,不能报恩。内无益于己,外无益于人;生无益于时,死无益于后。」
  反过来说,如果我们不自尊重,不去如法修行,无益于己,无益于人,生无益于当时,死无益于后世,随业受报,沈沦于生死苦海,辜负佛恩,有亏父母;如此,则天高亦不覆我,地厚亦不载我。我虽生于天地之间,却为天地之所不容。诚属罪大恶极。
  「极其重罪的人,不是我还有哪个呢?」省庵大师真的是罪过极重的人?真是无益于世?当然不是!那都不过是大师反省之后所说的一番谦逊话罢了。
  由是痛不可忍,计无所出,顿忘鄙陋,忽发大心。虽不能挽回末运于此时,决当图护持正法于来世。
  省庵大师不但不是罪过极重的出家人,相反地,是个真正能自利、利他的一代高僧。只因他看到当时佛法衰残到这个地步,不期然自责,自以为没有尽到住持正法,续佛慧命的责任,由此呢,也就觉得悲痛得忍耐不住,认为自己为何这样对不起佛陀?为何不好好地弘法?
  想不出一个适当的计策能够使正法久住于世,忽然灵机一动,一下子忘记了自己的粗鄙陋劣,忘了自己是没有修行,不够格的出家人,就这样,忽然间发起广大的菩提心来。大师继续谦虚的说:「我在涅盘会上来发菩提心,虽然这时候恐怕不能挽回末法时代佛教衰颓的运道,但相信依凭我的愿力,也决定要使得佛法在未来世中兴隆,一直到永远!」
  是故,偕诸善友,同到道场,述为忏摩,建兹法会。发四十八之大愿,愿愿度生;期百千劫之深心,心心作佛。
  这个道场是指阿育王山供养佛的舍利、那个供众生发修行心的地方,省庵大师就是来到了这地方。在涅盘会中求忏悔、作忏法是最好不过,因此领导大众建涅盘法会 ,一方面着述<劝发菩提心文>这篇文章。
  不但如此,省庵大师也学阿弥陀佛发四十八愿,采取当时净土环境以及希望佛法久住世间等的意义,和要求生西的宗旨组织起来,编成一部四十八愿的愿文。祖师当中如智旭大师也像省庵大师一样发四十八愿的也不少,而这些全都效法阿弥陀佛的发愿,每一愿都是为了度众生才发心的;更期望经百千万劫,佛法仍然住世。这么深广的愿心,心念念无非希望一切众生修行佛法,证成佛果。
  从于今日,尽未来际,毕此一形,誓归安养,既登九品,回入娑婆。俾得佛日重辉,法门再阐;僧海澄清于此界,人民被化于东方;劫运为之更延,正法得以久住。
  从今天开始,到未来际的长时期中,尽一生的形寿,念佛求生西方净土。西方净土极乐世界,另一名称是安养国。
  西方极乐世界莲台,分为九品,即上品、中品、下品中,又各分三品。凡十方众生发心念佛者,则在西方极乐宝池之中,即时生一莲蕊。蕊上标有其人名姓,随其念力,而有增长;因勤情的不同,而有荣枯的分别。这是彼此感应符契之力,不可思议。又上、中、下品,随其功行,而分等级。往生大众,分毫下乱,其胜劣差别分明,实不可思议。九品莲华,乃是卸除凡间胎壳的玄宫,安住真实慧命的神舍。所谓花开见佛,脱胎换骨。往生众生,皆以此莲华为父母,故极乐世界称为莲邦,念佛之会称为莲社,道侣称为莲友。命终既得往生九品,于闻法得忍成道后,即再返回娑婆世界,大作佛事。使佛日重辉,法门再显。众生有着佛的慧日的照耀,方始有智慧而不迷失。大家能尽佛弟子的圣责去推动法轮,就会阐扬佛的正法,使一度停滞的佛法再得发扬。
  「僧海澄清于此界,人民被化于东方」:
  「僧海」,是说僧团之广大。希望眼前我们僧团里面,恢复佛世时的清净庄严,而不是污秽杂乱。众僧心海清净,那么我们娑婆世界的人民也全都受到教化而心也清净。
  如果能做到这样,由这末法时代,正法就继续增长而永久住在世间,最重要是有住持佛法的人在。
  此则区区真实苦心。是为发菩提心第十因缘也。
  省庵大师说:这就是在下微小的、真实的一点心意。就是劝大众同修,勉大家发心,大家若能做到,佛法自然可以永久住在世间。这就是发菩提心的第十种因缘。
  佛是以一大事因缘而来此世。佛之出现到世间来,完全是为度化众生,使佛法永住于这世间。站在佛的四众弟子的立场,如何得使佛法久住,是非常重要的任务。大师立此发菩提心的十大因缘,目的就是观众生之苦,劝发心念佛,求生净土;以及观佛法衰弊而发心振兴佛教,使正法得以久住。因为如来的正法是经三大阿僧只劫的漫长时间,舍去无数的头目脑髓,辛苦勤求得来。佛又以大慈大悲的菩提心,运用种种的善巧方便,为众生宣说自己所证得的妙法,使众生都能依法修行,也可证得此一无上菩提。然而佛在初转法轮,宣说正法,也颇不易。佛在最初得成正觉后,观察世间一般众生,根机浅薄,对如来大法不能接受,本想不说而速入涅盘,如《法华经》中,佛曾说偈:「辛勤我所证,显说为徒劳。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盘。」佛说这话,也是证娑婆众生的愚痴难教。当时大梵天王知道佛的用意,感到自己既然无力拯救世人,何不请佛住世说法化导呢?于是梵天诚恳的请佛为众生说法。佛受梵天劝请,始大转法轮,宣说正法。
  佛法流传此世之难暂不说它,光以佛法的传入中国,也不是易事。自古以来,中、印之间的交通,便是一些传法取经的高僧大德们所开辟的。有他们的东来西往,为 法奔劳,才有今日中国和日、韩大乘佛法的兴盛。义净法师西去求法归来,曾作了八句诗以叹求法之难。他说:「晋宋齐梁唐代间,高僧求法离长安。去人成百归无十,后者安知前者难。路远碧天唯冷结,河沙遮日力疲弹。后贤如未谙斯旨,往往将经容易看。」由于有古代这些奋不顾身求法取经的大德高僧,才使得现在的大藏经典,大、小、显、密无不具备。我们后之人坐享其成,又有几人肯去深入经藏,探研教义,肯下辞辛劳去转动法轮呢?
  因此,身为佛子的我们,无论从哪方面说,都应当以弘法利生,续佛慧命为唯一的任务。唯有如此,才能报答佛陀的深恩于万一。《华严经》中有:「假使顶戴尘沙劫,身为床坐遍大千,若不说法度众生,毕竟无能报恩者。」足证欲报佛恩,唯有宣说正法,劝诸众生发菩提心,修证佛道。
  普贤菩萨的十大愿王中的第七大愿,就是请佛住世。佛出世间,如同世间挂了一盏明灯,可以照耀世间黑暗,指导苦恼的众生走上光明的大道,获得身心的解脱。因此我们可以了解,如果有佛出世,即是人类的幸福,也即是人心向善、世间光明的时代。如果佛不住世,即是众生的福薄,也即是罪恶增加、世间黑暗的时代。这么说来,佛的应现世间,乃是依于众生的善根滋长、因缘成熟的时候而降世的。到了所应度化的众生皆已度尽,佛就示现灭度,离开此世。
  佛的示现涅盘,脱离我们,也有两大原因:一、众生缘尽,示现涅盘。二、众生怠惰,示现涅盘。可是佛入涅盘之后,正法如何久住于世间?这惟有赖于佛诸弟子及诸善知识,继承遗教,绩佛慧命,乃能由小乘而大乘,由出家而在家,宣扬佛法,护持佛教,发菩提心,行菩萨道。几千年来,佛教由印度传到中国,由中国传到日本、韩国,几经危难挫折,仍有贤能领袖如太虚、印光诸位大师的兴起维持,使正法久住,佛教常存。如今这些大德都已生西,瞻望佛教前途,也唯有我们这一代僧侣!如何地肩负起这付重担,去使佛教复兴?如果我们佛教四众今后能同心一德,加强组织,端正行为,守戒定慧,精进修持,领导佛教,走向正路,那么佛教的前途仍然是光明无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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