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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失的修行森林—森林回忆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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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卡玛拉·… 文章来源:佛教天地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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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继续想着、坐着: 我坐着……坐着聆听。在克服了自己的情绪后,我坐着观照所有内在生起的各种东西,许多东西我能够明白却无法描述。……于是我念着佛陀的教诲—智者自知(PaccattaM veditabbo viJJuhi)。……我忍受了这些痛苦,整夜坐在雨中……,但又有谁和我一起经历这些呢?只有我知道它是什么滋味。原本那么强烈的恐惧,现在却已消失无踪。 到了清晨,阿姜查自禅坐中起座,了解到经历如此恐惧的代价。当他早上醒来环顾四周时,不知何故,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是黄色的,而当他解尿时,发现尿中带血。托钵的时间一到,那位白衣跑来找阿姜查。「阿姜!阿姜!你昨晚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它就从你那边过来,真是吓死我了!我还拿出小刀吓它,后来它才走开。」 尽管如此,阿姜查拒绝与他讨论这件事,并且告诉他不要再说了。事实上,他不想再提这件事,以免吓得这位白衣拔腿就跑。就阿姜查的例子来看,他并不像之前的那位僧侣的情况,发现「鬼」原来是一只狗,他的同行者与他自己从未解开这个谜。 或许阿姜查看来是有点胆小,不敢走出伞帐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来者是什么或是谁,但或许他这么做是对的。许多云游僧所学到的生存法则之一便是—不要去理会夜晚在森林中所听到的奇怪声音,静静地待在伞帐里禅坐,保持安静,这样会比较安全。有些头陀僧相信不管是谁(比丘、沙弥、白衣),若步出帐外查看的话,都会必死无疑。(4) 「这下惨了!」 阿姜李是唯一另一位详述在森林坟场中遭遇严厉考验的人。他对于坟场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在他出家以前从未踏进过坟场一步,就连亲人过世,他也会想办法避免靠近,他之所以离开村子出外云游的原因之一是,在村内他必须为亡者举行仪式。虽然他现在是位云游僧了,可是村民还是认为他应该待在坟场里的柴堆旁。 一九三二年,当阿姜李云游到北方时,他便必须面对自己对死亡的恐惧,那时他二十六岁,他遇到另一位头陀僧阿姜裘(Choei),便与他同行。有一天,他们来到清迈省萨给山(Saket)的一座村落,受邀停留下来。有些村民为他们在一个满布坟墓与白骨的大坟场中,搭盖了一座茅篷,这两位僧侣在那茅篷里住了几天,直到有些村民邀请阿姜裘住到另一个地方为止。现在只剩下阿姜李一个人了—距离一个旧的火葬地点只有六公尺远而已。 几天后的某一天,天亮以前,一位村民手上带着一束鲜花与香到我这里,他说要带一个人来当我的弟子陪伴我。我想:「至少我现在比较不孤单了。」这些天来,我一直感到非常害怕,甚至在打坐时,都会感觉全身痲痹。 那天早上,我用完餐,一大群村民抬着一具尸体来到坟场,尸体只简单地用草席包裹,而未放在棺材中。我一看到这种情形,就对自己说:「这下惨了!」如果我转身离开,一定会在村民面前丢脸,但我也不想留下来。我突然领悟到:这尸体大概就是我的「弟子」吧! 大约下午四点左右,村民在阿姜李的茅篷附近举行火葬。从他的住处可以看见尸体被熊熊的烈火烧着,此时,同样的恐惧又在阿姜李的内心生起。 当尸体一被火点着,手与脚直竖竖地朝上翘起来,颜色黄得就像涂了一层郁金根的粉末。到了傍晚,尸体已从腰部肢解分开—火光中仍是一团焦黑。 就在夜晚来临之前,村民都已回家,只留下阿姜李一个人。他不像阿姜查向内观照恐惧,而是以入定的方式,来避免自己被恐惧感击溃。 我赶紧跑回自己那个用香蕉叶临时搭盖的茅篷里打坐,不让心跑出茅篷—甚至专注到耳朵听不到任何声响。我没有听到一丁点声音,我的心仍然有些许的觉醒,那就是勇气、恐惧等—但就是不自觉自己身在何处,我就这样待到天亮。(5) 天一破晓,阿姜裘回来了,现在他有了同伴,阿姜李多了一些安全感。阿姜李有些好奇地想知道这位伙伴是否如外表所表现的一样勇敢。 阿姜裘习惯与我一起坐在茅篷里讨论法义—一向都是他说我听,然而,从他的音调中,我可以知道他有时故作镇定。有次一位村民问他:「你怕死吗?」阿姜裘没有回答「会」或「不会」。他只回答道:「有什么好害怕的?当一个人死时,什么也没有了,就如同你会毫不犹豫地吃死鸡肉、死鸭肉、死牛、死水牛。」这就是他的至理名言,我心想:「多么会炫耀自己啊!他不要让其它人知道他害怕。那好,我们明天就看看他到底有多勇敢?」 第二天,一位村民邀请其中一位头陀僧到家里应供,于是阿姜李前往应供,只留下阿姜裘一人在茅篷里。隔天,当阿姜李回去时,阿姜裘已经不知去向了。稍后当晚,他得知前一天深夜有些村民抬了一具女孩的尸体到坟场埋葬,阿姜裘马上收拾伞帐、钵与袈裟,在半夜里逃走了,这是阿姜李最后一次看到阿姜裘。 在坟场的经验必定治好了阿姜李的恐惧,因为几年之后,我们发现他在坟场住了三个月。一九三五年,阿姜李行经泰国东部的尖竹汶省(Chanthaburi)省会,到达后,他便安顿在省会南方的旷野中。接着,他去拜访一位护法居士,这位居士替他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离镇约八百公尺远,一处村民常去的森林坟场,那里有很多竹子与铁乌(taew)树,长满了草,只有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可让村民举行火葬。阿姜李与一位老比丘(与他一起从尖竹汶省来的僧侣),以及一位男孩,便待在这块空地上。就在雨季即将来临时,一些当地的村民请阿姜李留在坟场雨安居,他接受了他们的提议 (6)。阿姜李克服了恐惧,对一个在家十九年当中都拒绝靠近坟场的人而言,这是个很大的转变。 十二具尸体围绕着我! 阿姜撰则不同于阿姜李,似乎从未怕过死人。在他成为头陀僧的第一年,他碰到一具死尸,那年他二十三岁,正好是一九四三年前往乌汶省的路上。正午时分他行经马依(Ma-I)森林时,闻到一股强烈的臭味。他知道那不是动物死尸的味道,便四处看看,后来在壕沟里发现一具尸体:「真是臭啊!在尸体旁有个锡桶、一把弯刀与「帕考玛」布(pha khawma)[1]。」他想: 我碰到了难得的宝藏,应该好好利用它作为观想的对象。 于是,他把头陀装备放在树荫下,并走回到尸体旁,站在那儿作禅观。 这尸体在这儿至少也有五、六天之久了吧!整个身体肠穿肚烂,肠子里爬满了蛆,兀鹰、乌鸦必定争着分食这具尸体。两只眼睛与嘴巴都爬满了虫,胸部与两条腿也都是虫,甚至爬满了排泄器官与肛门。那种恶臭真的非常强烈! 他对着这具尸体作了几个小时的禅观,直到有两个村民经过,他问他们是否能让他在尸体旁禅修一整晚。村民觉得这样并不妥当,他们告诉他: 如果你在这里,而有警察经过的话,他们可能会怀疑你杀了他,你最好赶快离开! 于是,阿姜撰便继续上路,傍晚时来到蓬南唐村(Phon Namthang,乌汶省安那茶隆县(Amnat Charoen))。他把伞帐搭在坟场边的树下,然后就去沐浴。夜晚降临时,他进到伞帐里,赞佛、唱诵、禅修,并观想早上所看到的尸体。当他的心平静时,出现了一个景象: 有十二具尸体围绕着我,我的身体与脚一动也不能动,每次我一移动,身体就会碰触到尸体。于是我开始观自己的身体,并明白自己的身体也会像那些尸体一样分离肢解……,这过程是无法避免的。这个晚上,我的心平静、安稳、清凉,那种喜悦无法言喻。 观想自己的身体如坟场 有关僧侣们面对恐惧的记事,到底要传递什么讯息给我们呢? 当一个僧侣遇见老虎或鬼时,他有三种面对的方式:第一种,如果他无法掌控恐惧,那么,他的禅修必定就会退失了;也就是说,他可能被吓得落荒而逃。第二种,如果他能让心安住,就会得到智能,并知道如何以正念来面对恐惧。第三种,他也许有了巨大的转变,不再生起任何恐惧。这样的情形会发生在许多已经受持头陀支多年的僧侣身上,他们能渐渐地净化自己的心灵,进而以坚定的勇气取代内在的恐惧,达到如阿姜曼所说的,可以安住在任何所到之处,也不会因恐惧而烦恼。 达到这样的境界之后,僧侣就不须再待在坟场了,僧侣对尸体作禅观,并得到透彻的了解,他开始转而向内观想自己的身体与死亡,直到对「死」有全然的了知为止。然后,诚如阿姜布瓦(Bua)所说: 外在的坟场会逐渐地不再那么必要,因为我们的内心已经系在这个核心上,所以不再需要依赖外在任何东西。我们要观想自己的身体,看它就像外在的坟场一样,不论是生前或死后。我们可以从每个角度来与外在作比较,于是,问题便会自然地逐渐从心中消失。(7) 【注释】 (1) 大多数村民会拒绝睡在抬尸体用的竹子上,他们相信如果这样做,鬼会在半夜找上门来。然而事实上,他们用这些竹子编成僧侣睡的床之前并未请示僧侣,他们认为僧侣并不怕鬼,有时他们的确是对的。乌汶省素塔寺的住持阿姜平(Phim)便指出,把装尸体的好棺木烧掉非常浪费,他常常在进行火葬前,把尸体从棺材中(尤其是柚木材质的)搬出来,之后用这些木头做成桌椅。但他的弟子们与寺里的男孩都很怕使用这些家具,说有时在半夜会听到桌椅发出敲打声,他们认为那是鬼想要讨回他们的棺材。 (2) 所听到的或许是大型野兽的声音,或许也可能是来测验头陀僧勇气的巫师所发出的声音。 (3) 当恐惧消失时,站在伞帐下的人影,也随之消失了。 (4) 自然森林寺(Wat Pa Thammachat)的住持于一九九一年四月五日与作者会面。当他还是沙弥时,便随着老师在伊桑区学习这些守则。他回忆有个沙弥离开伞帐,探查外面奇怪的声响后,离奇死亡。 (5) 阿姜李就与阿姜草一样,在遇见老虎时,都进入甚深禅定中,于是心便不为恐惧所动。 (6) 阿姜李若想在坟场度过雨安居,必须先经过同意,他想得到尖竹汶省僧伽省长的允许,但僧伽省长拒绝了他的要求。阿姜李的同行者当中,有位是前省府官员,他则诉诸更高层人士—西南地区僧伽区长,即位在曼谷的铁西林(Wat Thepsirin)住持。这个官方僧团同意他的计划,并以公文告知僧伽省长准许他的计划。令人好奇的是,高阶的法宗派僧侣并不反对阿姜李在坟场里雨安居。高阶的行政僧侣表示,法令规定僧侣在雨安居时应留在寺院,或许他们并不想违背地方居士的希望。(高阶的法宗派僧侣最主要的支持者来自贵族,然而,在一九三二年集权专制解体后,已失去原有的势力。) (7) 最后,这些云游僧在早年用以训练心智的方法已不复存在,这是值得我们注意的事。僧侣们再也找不到静谧的森林,有着老虎居住的洞穴或与世隔绝的山洞,以供长时期修行而不受打扰。这些仍被保留的野地已成为国家森林,然而,政府也公告在这些保护区内,森林僧并不受限制。 【译注】 [1] 「帕考玛」布是一条多功能的长白布,泰国男子一般将它作为沐浴或擦汗之用。
头陀僧如何克服身体的痛苦 云游僧于病中学会观照心与感受的同时,也学习到疼痛并不是恒常的, 他们了解,既然心在制造痛苦的过程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它同样也能让人远离苦。 他们将自己投入于禅修中,时时保持正念,明了疼痛不过是另一种经验罢了! 虽然,恐惧迫使许多没有经验的僧侣远离头陀之路,但在此学习的十位僧侣都通过这个障碍—有些轻易地通过,有些则是好不容易才通过。然而,比恐惧更令人畏怯的是,得到丛林热病或其它病症。比丘或沙弥在最初几年的云游期间,死于疾病的情况并不罕见,不论病情的轻重,都可以看出同样的反应模式。有时,僧侣会寻求传统疗法与当地治疗者的医治而痊愈,一旦这些都失败了,他们则从禅定中自我治疗,或依靠强大的忍耐力支撑到底。 巫医与传统疗法 许多僧侣在修习头陀行的最初几年,尚末学会如何自已治疗疾病,有时年轻的头陀僧会接受当地的治疗者(mau phi,巫医)的处方。两位云游僧—阿姜李与阿姜撰,回忆他们在偏僻的地区生病时,如何被当地巫医治愈的情形。 一九三二年,二十六岁的阿姜李,跟随阿姜曼在清迈节地伦寺(Wat Jediluang)共度雨安居。安居结束几天后,阿姜曼送他独自到南喷省的姆指山禅修,阿姜曼曾在那里停留过一次。阿姜李到达山脚时,搭伞帐住了十天。一天下午,当他坐禅时,耳畔听到一声低语,告诉他应该到山顶上去。爬上山的翌日,他探查那个地区,发现一池清澈如水晶般的深泉,由古佛头像所环绕。阿姜李回忆说那道泉水受到当地信仰的保护: 他们说掉落到泉里的人不会溺毙,此外,还说不能潜到水底去。妇女则是绝对禁止进到泉水里,因为如果她们踫巧进入水中,就会痉挛抽搐。那个地区的人认为整座山都是神圣的。 阿姜曼曾告诉阿姜李,有个具有强大魔力的鬼魅住在山中,但它不会伤害或打扰他,因为它精通佛法。 第二天,阿姜李没有东西吃, 那晚我头很晕—整座山好象都在摇晃,就如一条船在波浪起伏的海面上一样—但是我神智清楚,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隔天,他在这个破旧的圣殿周遭经行、禅坐,虽然他可以到四公里外的村子托钵,但他发愿除非有人来供养,否则不吃。当晚,他严重胃痛,并因而昏厥。就在天亮前,他听到什么东西或人从陡峭的斜坡向他走来,他分辨不出到底是人或动物: 我听到圣殿外有吁吁的喘气声,一开始我以为是老虎,但仔细一听,感觉像是人的声音。虽然山的另一边非常陡峭,但也没有陡到不能爬上来,可是我保证那个斜度是无法下去的。所以,谁会从那里爬上来呢?我很好奇,但是在天色未转亮前,我不敢离开圣殿或伞帐。 等到破晓时分,阿姜李走到外面,看到一位年约七十岁的女众双手合十坐着。她将香蕉叶包的红糯米,放在他的钵中,还给他一些树根与树皮。她告诉阿姜李:「拿着这些药,捣碎后吃下去,同时为你的健康许个愿,你的胃就不会再痛了。」在吃完糯米、树根与树皮后,他为她唱诵一些祷词,然后她便从山的西边离去消失了。阿姜李的性命,也许就是被这位当地的巫医救回。隔天,他便好了许多,可以回到清迈的阿姜曼身边。 阿姜撰也一样,由地方的巫医所治愈,当时他三十六岁,正待在龙盖省公牛山水晶穴(Tham Kaew)中。虽然父亲是位民间传统的大夫,但阿姜撰依循曼谷的教育系统,并未向父亲学习草药。在一九五六年的雨安居期间,他因姆指受到细菌感染而苦,细菌感染不但引起发烧,也让他痛得无法入睡。一天,当同行僧侣到村落附近托钵时,一位巫医带食物到洞穴给他。 她安静地看着我的姆指,然后走入森林去寻找药草。不久后,她带着树根回来,并将它切碎,然后敷在伤口上,那是一种称为兰顿(lamduan)的植物根部。 树根有效地治愈了阿姜撰的疾病。 如果草药无效,或是不方便取得时,许多头陀僧便使用始于佛陀时代的治疗方式—喝自己的尿液 (1)。阿姜范与他的侄子用过这个疗法,当时是一九二○年代初期,他们在乌隆省沛村(Ban Pheu)的帕布穴(Phrabot Cave),进行为期十五天的禅修。当时那地区还很偏僻,最近的居民—一对老农夫妇—住在四公里外的茅屋中。这些农人种植米、红番椒与棉花,他们供养时,阿姜范与沙弥都拿到了一把的米、红番椒与盐。晚上,阿姜范吞下他自己准备的药—橄榄腌在他的尿液中,并装在竹器中加热。 阿姜帖同样相信喝尿是有效的疗法。一九三三年,他与一位比丘及白衣在北方云游,当他们到达「佛足」(Phrabat Thakph,一个有佛陀足印的圣殿)附近的果园时,白衣生了一场病。阿姜帖回忆道: 他没有发烧,但筋疲力竭、衰弱不堪,他的尿液浓稠微红,好象洗过肉类的水一样。我们离医师这么远,只能依赖佛陀的药,同时依靠我们自己。因此,我们教他喝下自己的尿液,即使颜色那么红。他在排尿后,趁着还温热时,马上喝下,结果效果极佳,不到十天,他就回复正常了。 阿姜拉一九四七年隐居在沙功那空省顶崖穴(Tham Pha Daen)时,也依赖这种天然疗法: 我没有任何药物—不论是发烧、感冒或蚊虫咬的药都没有,也从不费心去准备。曾经有段时间,我甚至在没有蜡蠋或火柴的情况下生活。万一被蛇咬到,我也只有尿液、粪便或土壤,就别说木头的灰烬了,我只能将尿液、粪便与土壤混在一起罢了。如果无效,那么就禅坐到死……,连尸体都不用担心,至少我永远可以将它留给我的在家「信众」—苍蝇、蛆、乌鸦、兀鹰、狐狸或野狗。 阿姜查与阿姜范、阿姜帖、阿姜拉不同,他并不认为倚赖尿液是个好主意,不论他是否在病中。他云游于那空拍侬省时,偶然来到一个靠近坟场的森林隐居所,由于一九四八年的雨安居即将来临,阿姜查获准留下。一段时间后,他考虑单独住在山顶,每周再下山托钵,但这样做会面临山顶缺乏饮用水的障碍。后来,他想到青蛙如何在干季靠自己的尿液生存,于是他决定进行实验。 一日饭后,我喝新鲜的水喝到饱。三个小时后急着排尿,我排尿在杯中并喝了下去,味道有点咸。两小时后我感到内急,于是又如法炮制,将尿喝了下去,这回一个小时后便感到内急了,将尿排在杯中后,我又再度喝了下去。半小时后,重复同样的过程;再来是十五分钟,排尿又喝下;五分钟后排尿再喝;接着是马上想排尿,尿液的颜色是透明的。后来我了解,最后的尿液是不能喝的。 在水源缺乏下,阿姜查放弃喝尿的想法,同时也放弃上山顶禅修的念头。 面对疼痛 如果传统药草疗法与当地的巫医都无法治疗,僧侣们会试着以禅定或他们所谓的「法药」(thamma osot)来为自己治疗 (2)。经典研究与禅修不同,禅修是口述的传统,几世纪以来由老师传承给学生,头陀僧没有完备的正式学习课程、教室、教科书。虽然他们最初想透过禅定来解除疼痛与疾病,事实也证明这是很困难的,但僧侣们最终还是能善用这个方法。 住在森林的期间,阿姜曼以他自己的方式来训练僧侣 (3),这不是学者的教法,他以自己的例子来教学。他举出自己的经验,这样的教法正反应出他的生命活力。阿姜曼告诉学生,如果他们想了解什么是「苦」(第一圣谛),必须先看清当前的状况: 问题在那里发生,就要在那里解决。「苦」的存在之处便是「苦灭」生起之处,「苦」会在生起之处消失。 依阿姜曼的看法,最难教导的僧侣是所谓的「马哈(maha)比丘」—具有第三级或更高级巴利文程度的僧侣—他们会挑战老师 (4)。典型的例子是马哈品(Maha Pin),当他在一九一七年,开始在阿姜曼的指导下禅修时,曾这样怀疑: 阿姜曼从不曾阅读巴利经典,他不太可能有卓越的知识,不像我曾通过第五级巴利文测验,比他懂得更多的佛法,我想知道他教的是否正确。 但阿姜曼的想法是,巴利文学者在走上解脱道前,还有许多方面需要学习。在他看来,头陀行的目的是训练心智,而不是依循教本。为了要指导这些弟子如何处理疼痛,阿姜曼常使用有力的或「强硬的」方法,来震撼他们平常的想法,他最喜欢的技巧是大声侮慢、羞辱弟子。如果僧侣拒绝面对疼痛的感觉,阿姜曼便会喝斥他,例如: 继续抱怨,只要是有意义的,每个人都可以抱怨,即使小孩也可以抱怨。不过,这样做毫无意义,只会干扰那些坚毅修行的好人。所以,不要因怯弱而抱怨,你可是一位禅修僧啊!一旦你表现得如此怯弱,谁看了还能忍受呢?如果是小孩或是一般人也就罢了,他们有这样的表现是应该的,因为他们不曾受过任何训练,完全不了解任何其它与痛苦对抗的方法,如这种「观照苦」的方式。 但是你认为自己已经无所不知了,可是当烦恼来时,例如生病,你却找不到任何能照顾自己的方法或策略,一击就垮了,这样是没用的,徒让自己与同修脸上无光而已。 阿姜曼的方法是诱使僧侣提起正念,然后用它来控制及管理心。一旦心处于深层的禅定,另一种新的觉醒将会出现,僧侣就能以平常心接受疼痛或苦恼。 和老师阿姜绍(Sao)的教法比起来,阿姜曼显得非常严厉 (5)。一九三○年代末期,阿姜曼与三位弟子停留在泰国北部的森林里,其中一位具有「马哈」头衔的僧侣感染疟疾—当时并无特效药可医的病,这位僧侣因为疾病的侵袭而感到剧痛。阿姜曼相信僧侣们应该面对苦恼的根源,并且治愈自己的心,而不是仅尝试解除身体的病痛而已。他教导生病的弟子们观察痛苦,但不要有所反应,因为藉此可以了解苦的真相。但他发现这位「马哈」太过怯弱,以致于无法遵循他的指导时,他开始严厉责骂: 人家称你为「马哈」……可是现在呢?你从经典里学到的知识在那里?……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与精力,你这个「马哈」头衔啊!学习的目的是在危急时,让知识能学以致用,但你这是什么知识?毫无用处!你就要死了,过去花这么多时间所学的知识,却不能帮助你,你学习的目的是什么?我不是「马哈」,我甚至连更低的级数也没有,我只拥有五个基本的禅修业处 (6),那是受戒那天老师教导我的。看来似乎学得愈多,就愈像没有受过教育的妇女一样怯弱。你是个男人,而且还有「马哈」的头衔,怎么可以这么怯弱呢?在生这场病的期间,你的行为不足以证明你是个大丈夫与大比丘! 阿姜曼是在教导那位「马哈」僧侣增长正念与禅定,善用心来观照身体及病痛,并以「苦」作为禅观的对象,直到苦受自心中消失为止,如果僧侣有足够的正念,他的心就能从身体抽离出来。阿姜曼还说,「法」无法从书中寻获,若要确实地看清它,僧侣们必须要内观自己的身心,因为乐与苦都从那里生起。(7) 阿姜曼的严厉批评,反应出他对那些仅被书本学习所吸引的僧侣评价不高,他似乎深信强的领悟力通常会遮盖情感的怯弱。同时,如果当他认为那病痛是来自于自怜或自我放纵时,便不会表现得太慈悲。这位「马哈」僧侣在受到喝斥时落下泪来,但那时,阿姜曼依然努力要使他有所领悟,所以转而以温柔与鼓励的方式,接下来的几天,他放柔声调,并对这位僧侣保证他会很快康复。阿姜曼的温柔、鼓励,甚至像母亲般的慰藉,对生病的僧侣产生抚慰的效果,几个月后,他稳定地痊愈了。 坚忍不拔的毅力 就如许多沙弥总是从随侍一位老师开始,阿姜帖从观察有经验的云游僧身上,学得坚忍的重要性。其它如阿姜拉与阿姜宛(Wan)则已经具有这个特质,另外如阿姜汶(Waen)等一些僧侣,则是经过长时间的禅修才增长的。 一九一六年,阿姜帖在乌隆省大保县(Tha Bau)一座已荒废的寺院中,于阿姜曼的首席弟子阿姜辛(Sing)座下修行。尽管当时阿姜辛正受疟疾之苦,同时在整个雨安居期间又罹患热病,他还是继续教授并训练阿姜帖。当雨安居结束,阿姜帖与他的老师启程离开,那时还没有路,他们必须走过泥泞,涉水渡过小溪与稻田。阿姜辛发烧时,他会在一个田野中的茅屋里休息,或躺卧在树荫下;天亮时,虽然他还发着烧,仍然会出去托钵,以供给饮食给他的年轻弟子。阿姜帖学会不管在什么状况下,一位头陀僧依然要晨起步行到村庄托钵。 禅修僧以其勇敢忍受疾病的能力而闻名,阿姜拉马拉松式地迎战丛林热病的过程,便留有记载。例如,他在一九四六年十一月与马哈布瓦一起云游,受到间歇性的丛林热病侵袭时,仍持续地禅修。两位僧侣从阿姜曼所居住的沙功那空省沛塘(Pheu Pond)隐居所,沿着足迹或牛车的轨迹,穿过森林与稻田,走到普拉康普村(Phra Kamphu)一座废弃的寺院中,他们在那里停留禅修。虽然阿姜拉每三到四天,就会遭受疟疾的袭击一次,但这并没有迫使他停止服侍长者阿姜布瓦。为了训练阿姜拉,阿姜布瓦给他许多必须完成的课题: 你必须去提水,并将用来洗钵及洗澡的那缸水注满,再将茶壶与瓮的饮用水装满。这里会有位居士来洗钵,他会将它放在户外风干后,再拿进来。你不必帮我沐浴、打扫茅篷或准备卧铺,我会自己处理,因为我们两人的茅篷离得很远……。要严格地禅修,除非必要,不要和我说话,可是不要认为我不喜欢你。 虽然阿姜拉发着烧,他还是严格地每天完成阿姜布瓦交待他的工作: 几乎整个月里,洗涤水与饮用水都要从隐居所一百二十公尺外的溪流提回来,我从清晨四点钟开始提水,因为没有火炬而踉跄地走在黑暗中。阿姜布瓦日夜都在禅修,而我通常每到中午就开始发烧,虽然一个钟头后就会退烧,但头痛依旧,我也只能吃一点点的东西,每三到四天,就会发一次高烧,不过到晚上就会好一些。 阿姜布瓦最后得到一些奎宁锭剂,拿给阿姜拉吃 (8)。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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