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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林中的法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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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阿姜查 文章来源:佛教天地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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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篱保护,牛儿就可以在那里安心吃草。如果牠们是牛,牠们就会吃;如果牠们不吃,那牠们一定不是牛,也许是猪或狗!……」 他的禅定教学通常都很简单。一般来说,他不会单独教导止与观,正念与观几乎贯穿他的教学,在不同的修行层次中被一再提起。此外,诸如念死3与慈4(metta)等禅法,他不会正式与有系统地教导,而是把它们当成修行的基本心态。他的禅法直指人心,令人印象深刻。一九七九年访问美国时,他提出面对刽子手的思惟主题:「想象你去找一位预言精准的命相师,他告诉你:「七天之内你一定会死。」你还能睡得着吗?你一定会放下所有事情,日夜禅修。事实上,我们的命运正是如此,我们每一刻都面对着刽子手的威胁。」他为听众出了一个「功课」,即每天至少思惟死亡三次。 思惟教导 本书的结构是遵循阿姜查常说的一段话: 起初人们先闻法,但是还不懂得思惟;接着他开始思惟,但是不会修行;修行后,尚未见到法的实相;见法后,则依然未能证入。 除非证入法,否则人们无法脱离苦海,也无法完全了解自身的潜能。如今我们正站在佛教传入西方的一个里程碑上,许多人都已经虔修佛法数十年了,应该不难理解这段话的意思。阿姜查将修行视为一种生活方式,而非只是练习或仪式而已,目标(虽然他很少提及目标或成就)则不外乎解脱痛苦——那是一种清明与寂灭的状态,从此心将不再受内外事件的影响。阅读法语时最好能将这些观念牢记在心,因为它们是修行的根本,会一再出现;由出现的频率之高,就可以知道它们有多么重要。阿姜查总是建议他的听众,不要轻易相信或否定他的话,而是应该亲自检视这些教法是否符合他们自身的经验。 阿姜查主要是比丘与尼众的老师,这些学生都已经舍离世俗的羁绊,追求出家的生活。虽然他不认为修行一定非得出家不可,但是他确实颂扬持净戒与简朴的好处。在寺院里生活,遵循经典的教诫,人们可以因此而远离世间法的戕害。这是一个理想的社会,奠基于互助、互享与互敬之上。由于少欲知足,因此毋须贪求与争执。「法是用来生活的」,这样的观念充分反映在泰国的修行词汇中。如此生活数年后,将可养成专注、自制与无私的习惯,为行者带来意想不到的喜悦。 有时候,阿姜查在谈论散漫或断恶的时候,会给西方人一种道德家的印象。佛陀认为恶即害人与害己的行为,并称散漫为灭亡之路。集中注意力于独处或与他人共处的一切生活细节,将有助于调整心性,为禅修奠定坚实的基础。谈论善恶可能会令人觉得厌烦——基于过去主日学校课程的老印象——不过它仍然有其不容抹灭的价值。阿姜查不断重复道德行为的重要,其目的在于创造一颗宽松的心,与一个和谐的生活环境;而非由于害怕恫吓与惩罚。在他的所有教学里,伦理与道德皆有其实际的作用,他不要人们迷信与盲从。虽然他也谈到超越善恶的必要性,但是在一切佛教的教派中,持戒行善,绝对有其必要。不只是在最初的时候,它几乎贯穿整条解脱道。 有时候,他似乎是针对泰国的人民与文化习俗而说,例如谈到受戒、闻法、供养,以及其它特殊的民俗传统时。这其实并不难理解,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西方的犹太基督宗教体系。有些做法对于体系内的人来说可能觉得理所当然,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就会有些格格不入了。 如同佛陀的原始教导一样,阿姜查的话语也经常一再重复。根本的法则绝对不容轻忽,尤其是在珍贵的佛法与世俗根深柢固的思考习惯相抵触时,更需要一再被提醒。再一次,我们可以问问自己,我们真的了解吗?这些看似简单的观念,我们又做到了多少? 阿姜查可以说是泰国佛教的改革者。就像佛陀一样,他以方言教学,挑战当时迂腐的传统。他喜欢引用狗、芒果、鸡、稻田与水牛等,来说明他所学得的经典术语。他一向主张,教导者必须知道哪些内容最适合听者,并且认为,教授佛法是帮助人们见道的善巧方便5。此外,他坚决反对危害泰国两大教派6关系的宗派主义。 教导的架构 虽然本书依据主题区分成数章,但是其中的教导本身是很难如此硬性划分的,里面的主旨时有重叠。除非教导禅法,或对僧众解释僧规,否则阿姜查通常不会将教学限在单一的主题上。 他的教学经常回归无常、去执、持戒、中道与放松等主题。偶尔,阿姜查会将目光放在彼岸或解脱者的经验上,不过,多半是为了处理我们所面对的问题,或说明佛陀的主张。他以盲人推敲颜色为例,说明佛陀对涅盘的看法:当时的人埋怨世尊,怀疑他是否对涅盘所知不多,否则为何不详加描述?阿姜查经常引用巴利语——paccattam来作说明,即修行的结果只能各自体会,无法言传,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阿姜查偶尔会谈到有关不生不灭的自性或本心的问题,他的态度颇为保守。当他听到从英语粗略译成泰语的《心经》时表示,此经谈论的是超越世俗名言(译者按:名称与语言,即世俗谛)的深奥智慧,但这并不表示我们可以摒弃世俗名言;没有世俗名言的话,我们如何教学、沟通或解释事情呢?他关切的是训练过程,而非结果;重点在于帮助众生清除障碍,以便让他们看得更清楚。我们应该尽量救治盲人的眼疾,而非只是告诉他颜色。佛陀说:「我只教导两件事,即苦与苦的止息。」不需要一直描述涅盘。 正见不断被重复提起,阿姜查称它为解脱道的基础,伴随正见而来的是戒(Sila)。八正道的第一支便是正见,它涵盖知解与经验两个层面,也被称为智慧。简而言之,阿姜查认为正见即明白因果:不执着事物为安稳、确定与永恒:视一切因缘法(即世间事物)皆具有苦的本质:并且不相信自我本体的存在。就经验层面而言,正见意指人们不随内外环境的变化而起伏,如实观察一切现象,因此能够灭苦。灭苦不是一片空白,而是一种寂静、光明与喜悦的状态——这也是多数人在阿姜查身上惊奇的发现。当我们阅读他对智慧与超越苦乐的寂灭状态的开示时,要将这点牢记在心。显然解脱必有妙乐,绝非世俗经验可以比拟,那是迷惑与追求欲染的心无法想象的。 虽然正见名为八正道之首,但是在正确的修行中,它应该是贯通其余各支。它存在于闻、思、修、见、证的每一个过程中,并且会不断辗转增上。阐述正见的另一个方式,是离两端的「中道」,这也是佛法中常见的主题。 佛陀初转法轮时,即提出中道的原则,强调修行应该避开纵欲与自虐两种极端。阿姜查对此作了广义的诠释,包括掉举与昏沈,以及喜悦与哀伤等都属于两端。所谓的自虐不必然是指睡钉床或鞭笞自身等无谓的苦行,举凡非必要加诸于自身的痛苦都算,包括内疚与压抑等。同理,所谓的纵欲也不一定是指疲于奔命的逐欲者,它们也可能是经验中暧昧的情绪。中道的见解能够帮助我们淡然处世,所谓的淡然不是厌倦、冷漠或反感,而是回避没有结果与没有意义的痛苦此外,它也能帮助我们去除执着。透过中道,人们可以转而寻求值得信赖与有意义的事物,能够自制与正念地生活,得到自在与解脱,回到平静与喜悦的自然状态。 明白因果,了解何者应为,何者不应为,牵涉到佛法另一个重要的主题——「戒禁取」,(silabbataparamasa),即采行错误的戒律与禁制。它是须陀洹(sotapanna,意译为入流,即初果)应该断除的三结之一,其余二结分别为「疑」与「身见」。结,即烦恼,众生由此烦恼结缚,不能出离生死。虽然上座部8佛教向来以修行单纯著称,不过在其传统形式中仍有不少的仪式。有些人便认为,持戒或坐禅也是某种形式的仪式。但是斟酌阿姜查对「戒禁取」的诠释,此处将它解读成执迷于仪式、仪轨,或任何灵修的习俗。抱持「戒禁取见」者相信,某些行为与做法本身就能带来利益,从有益健康,到促进禅定与觉悟不等,完全不须了解其中的原因,或改变以往的习惯。这些行为包括供养、参与皈依与受戒的仪式,或遵守某些生活与禅修的规定等。阿姜查经常提到一些他早年的烦恼与错误的态度,他举他的老师阿姜钦纳瑞(Ajahn Kinnaree)为例:「仅只是坐着,缝衣服,他所达到的境界,也远高于我修习好久的禅定(samadhi,音译为三摩地,即三昧)。如果我坐一整夜,那意味着我痛苦了一整夜……我看着他经行,有时候他只走几步就累了,需要坐下来休息,但是他所获得的利益,远甚于我走了好几个小时。」 阿姜查也常提到「疑」,意指一个人思虑不清,因而偏离解脱道。它有好几种表现的方式,其中有些非常微细,包括对于教法、自己的能力、师长与同修,以及修行方法等的怀疑。阿姜查一再指出,「疑」是如何障碍一个人修行,并让人陷入世智辩聪的陷阱。至于对治的方法则是直接观照经验,包括疑本身的经验在内。 翻译与术语 本书中经常可以看到风格与语气上的差异,撇开译者的能力有限不谈,有好几个原因。首先,其中使用了两种语言。在阿姜查生活与建寺的泰国东北,所使用的语言是依桑(Isan)方言,近似寮(Lao)语。之后有许多人,包括一些曾经在泰国中部学习的西方人,都来向他学习,于是他开始使用较多的泰语教学。寮语一般说来较为乡土化,比较不正式,比泰语更具亲和力——在阿姜查身上尤然,因为那是他的母语。在对熟识的人谈话时,他的语言较不正式且率直,有时甚至会出现呵叱责的语气:在对来自泰国与世界各地各行各业的人谈话时,他多半使用泰语。有时候,在对来自曼谷的中产阶级人士谈话时,他会使用简单的语言,有点慢,像个小学老师;有时候,在教导年轻的外国人时,他像个祖父;有时候,则很轻松与幽默。他教导的对象以出家人为主,不过对于在家人也给了不少指导。 至于哪一种声音才是「真实的」阿姜查,见过他的人没有人敢妄加论断。他是一个超级演员,以慈悲、智慧与无尽的善巧方便,回应外界的各种情况。面对众生,他扮演了许多「角色」。他可以和蔼可亲,激励人心,或令人感到害怕:也可以表现出圆融的幽默性格,掌握精准的时机,令人哑口无言,瞬间领悟。在资深弟子早年的记忆中,很难拼凑出阿姜查晚年给予新进弟子的印象。资深弟子们对他的描述是强硬而冷酷,甚至有些凶猛,是一个神秘人物,同时也是神秘力量的掌握者。无论他是个怎样的人,最重要的是大家都从他长年的教学中感受到大爱。 那些曾经学习过佛教其它宗派,甚至其它上座部教法的人,可能会发现,阿姜查所使用的佛教术语,并不完全合乎传统的诠释。他的教学和多数泰国禅师一样,大都是非学术性与非正式的。他并非根据经书教学,而是运用善巧方便,伺机点出正道的方向,避免学生偏离修行的正轨。因此,如果只是根据字面上的意义去解释,就很可能会产生误解。他有时以五蕴,即色、受、想、行、识等经典术语,来解释心;有时则只提受与想。后者也经常被拿来描述一个人基本的生命观或世界观。他经常提到「觉知者J(the one who knows),一个泰国佛教里常见的主题,有时只是单纯指心本身,即同时具有烦恼与智慧潜力的觉心;有时则指已经觉醒的觉知(awakened know-ing),甚至佛性(Buddha nature)(一个上座部佛教很少触及的概念)。 也有些从巴利语衍生出来的泰国佛教术语,它们的意义与重要性均不若相对应于大乘的梵文术语。阿姜查经常非正式与弹性地使用这些术语,它们在大乘中一直都有特殊的意义。泰语中经常出现源自佛教的语言,往往具有独特的地方风味。 一个典型的例子即泰语中的「tammadah」,它是从梵文「dharmata」演变而来,原来意指一切现象之真实体性,通常翻译成「法性」,或「法尔自然」。在泰语中,它只是作为「平常」的意思,阿姜查经常将它与「tammachaht」(「自然」或「自然的」)连用。自然并不只是指物质环境而言,所谓的「我们不应该尝试改变自然」,并不是说我们不能拔除杂草,或建设灌溉系统;而是说我们不应该抗拒因果,做出无谓的举动。泰语听者通常会从世俗的角度去看待自然与平常,但是阿姜查会将它们导向「法尔自然」的解释。 将巴利语翻译成泰语的过程中,经常得使用多重解释来传达原文丰富的意涵。「anicca」通常被译成「无常」,但是阿姜查经常以「存在的不确定性」来说明它。「dukkha」则被翻译成「苦」或「不圆满」。三法印中的第三支,即内观无自我或本体存在的意思,也有多种翻译,包括:「无我」、「非我」,或「无自性」等。阿姜查有时使用巴利语「anatta」,有时则使用泰语来表示,因此,配合上下文意,以不同的英语加以表现,应该较为恰当。 对于某些佛教术语,有些人习惯根据所学的传统,使用一些特定的翻译。例如,巴利文「kilesa」(梵文klesa,烦恼)在上座部文献中经常被翻译成「defilement」(染污或杂染),其本意为玷污心的原始清净者。不过,这个译词在现代英语中难免给人说教的感觉。在藏传佛教的书籍中,它通常被翻译成「 mental afflictions」(内心的烦恼或苦恼)、「emotional afflic-tions」(情绪上的烦恼),或「conflicting emotions」(烦乱的情绪)。这些不同的词语,传达的不外乎造成心情苦恼的因素,不过,他们偶尔也会使用「染污」一词。 书中的泰语、寮语与巴利语,都已经尽可能翻译成英语。尚未被翻译的则置于书末的词汇表中,表中还包括一些比较晦涩的佛教术语。 接续传承 虽然阿姜查居住在泰国人迹罕至的穷乡僻壤,不过从六O年代末后,就不断有西方的求道者寻迹而至。他们来到他的寺里,并且在他的指导之下,一待就是好几年。这个「看起来像牛蛙而不像圣者的大肚和尚」9,具有奇特的吸引力,以及超越文化障碍与社会阶层的传道能力。长期以来,他感动了许多心灵,帮助许多人进步与成长。 在泰国,你会惊讶地发现,只要阿姜查到访的地方,无论是多么遥远的寺院,都有人群蜂拥而至。看着许多成年人,像小孩子一样从村里跑出来迎接他的车子,还一边欢欣鼓舞地叫着「隆波」,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场景。无论身在何处,他都是人们皈依的对象,每一个人都能从他身上得到答案。他充满活力与喜悦的样子,带给人们绝对的信任与安全感。 今日在西方,有许多属于其法脉的僧团,包括一群有机会跟随阿姜查生活与学习的比丘。此外,还有许多还俗的比丘、比丘尼,以及在家弟子,也都曾经向他学习过。在好几次访问的过程中,我们被人们对他的敬爱与感激所震撼。从如此简单的陈述:「隆波很棒,不是吗?」或者,「他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人……也是泰国所曾出现最伟大的人。」即可得知他对人们的影响有多深。 不过这绝非盲目的个人崇拜。他总是小心翼翼地防止弟子们对他过度依赖,必要时他也会让弟子尝点苦头,以使他们跳脱出来。如同他经常强调的,佛陀从不夸赞那些盲目信仰者,他希望他们能透过自身的努力,去发现实相。 对阿姜查的回忆及其教学的注解,足以写上一整本书。因此,最好就此打住,让教法本身自己说话吧! [英译者简介] 保罗·布里特,于一九四八年出生于美国纽约市布鲁克林区,于一九七0年旅行至泰国时出家。不久之后,他遇见阿姜查并成为他的弟子。布里特通晓泰语与依桑方言,负责担任阿姜查指导西方学生的翻译。他保有对于阿姜查开示法语的记录,其中有些被集结成册,包括与杰克·康菲尔德共同出版的《宁静的森林水池》(A Still Forest Poll,Quest Books,1985),他还翻译了一本《戒律之门》(Vinayamukha,Mahamakuta Royal Academy,1983)。阿姜查于一九七九年时访问美国,布里特陪他旅行并担任翻译。之后他出版了一本传记,记录了他跟随阿姜查学习的一些故事,那本书名为《尊贵的父亲——与阿姜查共处的岁月》(Venerable Father:A Life with Ajahn Chah,自行出版,1993;曼谷佛法基金会,1994)。 于一九七七年脱下僧袍后,布里特回到美国继续跟随日本曹洞宗的千野禅师(Roshi Kobun Chino Otogawa),以及西藏佛教宁玛派的贡波.赞丹(Gonpo Tsedan)修学佛法。他现在任职于美国邮局。 注释 ①思惟:意指人类特有的精神活动,将外在所得的表象、概念经由分析、综合、判断、推理等步骤的认识活动的过程。学习佛法的次第即从听闻佛法,进而思惟法义,明白其要旨,随后依之进修。 ②恶魔(Mara):指障碍佛道之恶神之总称。包括蕴魔、死魔、烦恼魔与天魔。其中蕴魔指色等五蕴,能生种种之苦恼,故名魔;死魔则因死能断人之命根,故名魔;烦恼魔谓贪等烦恼,能恼害身心,故名魔;天魔,欲界第六天之魔王,能害人之善事,故名魔。见《智度论》五,义林章六。 ③念死:指人于一切时中常念其身必有死而不放逸于修道也。 ④慈:指慈心观,即在禅观之中向一切有情散播慈爱。(一)愿此善者得以脱离厄难;(二)愿他得以脱离内心的痛苦;(三)愿他得以脱离身体上的痛苦;(四)愿他愉快地自珍自重。 ⑤善巧方便:指顺应机宜,善良巧妙地依听者的需要开示佛法。 ⑥泰国两大教派为「法宗派」(Thammayut),意指奉行「法」的宗派,重视学识与戒律:以及[大宗派」(Mahanikai),为重视传统、禅修与佛教常规及习俗的宗派。 ⑦戒禁取:指相信与离苦不相干的信仰、宗教教训。或持某种禁戒,为生天之因,或涅盘之道,如持牛戒者,代牛耕田,死后能生天之类,凡执取此种见解者,皆名戒禁取。 ⑧上座部:为南传佛教之分支。在佛陀逝世百年之后,佛教内部由于对戒律和教义看法的不同,开始分裂。先后形成了许多部派。最初分裂为上座部和大众部,被称为根本二部,以后又从这两个根本部中分裂为十八部或二十部,称为枝末部派。 ⑨引自史帝芬·贝确勒(Stephen Batchelor)著<一个泰国森林传统在英国的成长)(A Thai Forest Tradition Grows in England),《三轮》(Tricycle)夏季号,1994。
[中译者序]证悟者,离我们不远
Namo Tassa Bhagavato Arahato SammasamBuddhassa (皈敬薄伽梵、阿罗汉、正等正觉佛陀) 阿姜查,一个实修实证的圣僧、世间的福田与人天的耳目。他所走的是从佛陀传承下来,未曾间断过的清净道、解脱道或古仙人道。觉音论师在他的《清净道论》里,开宗明义就引用世尊的话说: 住戒有慧人,修习心与慧, 有勤智比丘,彼当解此结。 这无疑正是阿姜查最好的写照:以正见为首,勤修戒定慧,而解脱烦恼者。这首偈颂的精神贯穿全论,在该论结束时,又再次被引用。 阿姜查奉行的上座部佛教,或谓南传佛教,以往在中国被判定为小乘教,他们追求的是阿罗汉的解脱,因此被某些菩萨行者批评为焦芽败种,认为他们只知自求解脱,而不思利他。但是这样的观点到了近代有了很大的改变,从外国学者发现巴利藏经并着手研究以后,南传佛教有了一个新的名称,称为「原始佛教」(Primitive Buddhism),它被认为是最接近佛陀语言与思想者,而大乘反倒有了「非佛说」或「非佛陀本怀」的疑义。对此我们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佛教追求解脱的精神重获重视,忧的则是大小乘间的争端再起。 阿姜查对于大乘佛法并不排斥,至少,他对于禅宗乃至佛性的思想,曾多次提及与赞扬,这在南传大师当中亦不多见,由此也可看出他的视野与胸襟之宽宏。他认为禅宗不思善、不思恶,向上一著的方法,符合念住或觉知者的精神,只是所用的语言不同而已。而觉知者,在他看来就是佛性,用白话来说,就是「成佛的可能性」,是众生本具的。从这个角度来看,阿姜查其实已经为大小乘间的沟通与对话,开启了一扇门。 简单来说,阿姜查的修行有两大特色:头陀行与禅定体验,二者皆是延续大迦叶尊者重视苦行的精神而来。 头陀行依《清净道论》而言共有十三支:粪扫衣、三衣、常乞食、次第乞食、一座食、一钵食、时后不食、阿兰若住、树下住、露地住、冢间住、随处住与常坐不卧。阿姜查的老师阿姜曼尊者对此终生奉行不渝,由于穿着粪扫衣与不修边幅,故而常遭村民排斥,被称为疯子或老虎的使者,一直到后来了解之后才受到接纳与尊重。阿姜查早年亦行头陀苦行,后来创立巴蓬寺后,才不再强调。这是符合佛陀精神的,佛陀对于头陀行亦是赞叹但并不强制规定,重点在于中道原则,过度的苦与乐都无助于心的解脱,不过,适度的吃苦绝对有其必要。 阿姜查终其一生都住在森林里,过着简朴的生活,他经常提醒人们不要贪图便利与享受,「将厕所建在床边真的有比较好吗?只会让人更懒惰而已。」虽然我们不见得都能住在森林里,但是回归自然的精神绝对值得我们深思与借镜。森林里的生活单纯而自然,少了人为的造作,没有妄想与贪欲的助燃,心因此能逐渐由粗到细,进入禅定,得到内明与神通,这点在阿姜查与阿姜曼等头陀行者的身上尤其明显。鉴诸近代高僧如虚云、来果与广钦等人的经验,我们也可以得到印证。 有了坚强的头陀行做后盾,林住比丘们的禅定经验个个精彩丰富。阿姜曼出入禅定有如家常便饭,他经常在二禅中为天人与龙王等说法,一如大乘经典之记载。此外,他的「他心智」尤其为人津津乐道,弟子们的起心动念,皆在他的觉照之下,因此每个人都兢兢业业,不敢放逸。阿姜查经常说:「不要以为做坏事没有人会知道。」其中一层深刻的含意就是源自于此,阿姜曼的弟子们对此都印象深刻。 虽然阿姜查很少提及神通之事,不过从他对瑞相(nimitta)的谈话不难看出,他是过来人。有一次他问阿姜宛关于「无路可走」的禅境,阿姜宛回答那是「想」的极限,它自己会消失。能够达到「想」的极限,多么不简单啊!我们的念头如雨后春笋般一直冒出,有可能抵达极限吗?这正如老子所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道家谈「损」,佛教谈「灭」,有异曲同工之妙。损或灭,用白话来说就是放下、不执着或出离。在都市里欲望与诱惑太多了,不像森林里那样自然与单纯,因此不容易入定,这是现代人需要深切体认与反省的。 阿姜查的修禅方法主要有三种:入出息念、五支禅与念佛,三个方法都是以正念、念住或觉知者为基础。入出息念即安那般那念或数息观,是最普遍的禅修方式,也是最重要的甘露法门。修行时可以将意念专注于鼻尖或腹部,达到一定程度的安止后,即可转而观呼吸的无常、苦与无我。五支禅是身念处的一种,即观察身体的五个部位,是泰国佛教的根本禅法。对此他说: 「出家进入僧团,有许多话可以对你们说,但是今天我不想谈太多。我将遵循从前老师对我们的教导方式,鼓励大家修习禅法,尤其是关于头发、体毛、指甲、牙齿与皮肤的五支禅。只谈它们,这看似游戏或玩笑,但是如果仔细思量,它们却极深奥。」 「我们来此学禅,而禅就是这五支:「尊贵的头发、尊贵的指甲……」它们被称为根本禅。这五支禅从出生就有,并且一直跟着我们,只是我们没能认出它们。因此有必要学习这五支根本禅,以作为进入解脱道的基础。」(参见本书第三章) 有一次阿姜曼的弟子因为生病而退缩,他严厉斥责弟子: 「我不是一个摩诃(能够阅读巴利经文者),连最低的一级(共有九级)也不是。我所有的只是我在出家那天由戒师所教导的五个禅思主题而已,而你似乎学得愈多就变得愈软弱,甚至比一个没受教育的女人更软弱。」(参见《尊者阿迦曼传》<法的疗效)一节) 由阿姜查与阿姜曼的话中,可以看出,五支禅是修行入道的根本,是最切身的。以此为基础可以观不净,也可以观无常,从而生起出离心而向于舍。另外一个阿姜查常用的方法是念佛,藉由念诵「Buddho」,唤醒内心本具的佛性或觉知者,由此可以令心安住,并获得佛德的庇佑。当头陀行者在荒野中遇见老虎或其它危难时,常用此方法克服难关。大乘佛教也念佛,不过念的是阿弥陀佛,虽然念法不同,不过基本精神应该是相通的。 具备扎实的头陀戒行与禅定基础,要生起解脱慧就不是难事。例如,憍陈如只是听到佛陀解说「一切事物生起之后,接着会转变,最后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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