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陀两大弟子之一的舍利弗,有深邃的智能与高贵的本性,原是婆罗门的他,一天遇到威仪庄严的阿说示尊者,从此他的人生有了很大的转折……
前言 〔佛陀的两大弟子之一〕 在斯里兰卡的许多寺庙中,你会发现在佛像的两旁各有一尊比丘雕像,他们身披袈裟,偏袒右肩,双手合掌,虔敬地站着,足前常常有虔诚信徒所供养的花朵。 假如你问他们是谁?有人会告诉你,他们是佛陀的两大弟子,舍利弗阿罗汉及摩诃目犍连阿罗汉,他们站在生前所站的位子——舍利弗站右边,摩诃目犍连站左边。当桑淇(Sanchi)佛塔在上个世纪中叶被打开时,发现室中有两副石棺,靠北的那副放着摩诃目犍连的遗骨,靠南的那副放着舍利弗的遗骨。他们就这样被放了几个世纪,而两千多年的历史也演出了人类生活的无常戏剧。罗马帝国兴起又衰颓了,古希腊的光辉变成了遥远的记忆;新的宗教在地球的不同时期,常以血和火写下它们的名字,这些名字也只是与古希腊的底比斯城及古巴比伦帝国的巴比伦城一样,最后成为传说。随着时间流转,商业的浪潮将文明的中心逐渐从东方转移至西方,而人们未曾听闻佛陀教诲的好几个世代,兴衰更迭,也都逝去了。 但当圣者的遗骨不受干扰而静静地躺在佛塔中,被他们出生的土地所遗忘时,在佛法弘扬的地方,有关圣者的记忆却倍受珍视,他们的生活事迹也一代代地传颂下来,先是以口口相传,然后记载在世上最浩瀚、最详细的宗教典籍——藏经中。在上座部佛教地区,最受佛教徒礼敬的,除了佛陀之外,就是他的这两位大弟子。他们的名字就如同佛陀一样,与佛教历史密不可分。如果随着时间而有许多神迹故事被编入这两位圣者的传记中,这无非是人们对他们崇敬之意的自然流露。 〔佛法护卫〕 这样高度的崇敬是完全合理的,很少宗教师能像佛陀一样,能被他身边的弟子如此恭敬,但你将会在本书中看到这种恭敬,因为以下将叙述这两位最伟大的弟子中的一位——舍利弗的故事。他在理解教义的深度与广度,以及在教导解脱道的能力上,仅次于佛陀。经典中并没有他完整的传记,但这可从分散在各经典和论典中,所提到的有关他的种种事迹拼凑起来,其中有些并非只是事迹而已,因为舍利弗的生活与佛陀及教团的生活密切关连,他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此外,在许多场合里,舍利弗就是扮演着领导的角色,他是位能循循善诱的教师和优良的楷范,也是位仁慈与体贴他人的朋友,也是比丘福利的守护者,更是佛陀教诲的忠实保存者,这些特性为他赢得「佛法护卫」(Dhamma-senapati)的头衔。 舍利弗本身在思想、言语及行为上,有其独特的耐力,他坚定、谦虚且正直,是位只要受人一点恩惠就终生铭感于心的人,即使在远离情欲与妄想烦恼的阿罗汉中,他依然像满月一般闪耀在星空之中。 这就是舍利弗,有着深邃的智能与高贵的本性,是佛陀的真实弟子。在以下的篇章中,我们将尽最大的努力,写下他的故事。假如读者能从这些不完整的记录中,读出一位完美者的特质,读出一位完全解脱并将自己提升到生命最高层次的人,以及这样的人如何在行为和言语上对待他的同侪等。如果它能带给你力量与信心,确信人类能成就的种种事,那幺我们的努力就值得了,也全然得到了回报。 出生至证得阿罗汉 〔优婆提舍与拘律陀〕 故事是发生在离印度王舍城不远的优婆提舍与拘律陀两个婆罗门村庄。佛陀出世前,有位住在优婆提舍 (1) 名叫莎莉的婆罗门女怀孕了,同一天在拘律陀村庄,另一位叫蒙加丽的婆罗门女也怀孕了。这两家的交情甚笃,七代为友,从怀孕的第一天开始,两个家庭都对未来的母亲给予适当照顾。十个月后的同一天,两家都产下一位男婴,在命名的那一天,婆罗门女莎莉的男婴,因为他家是村子中最有名望的家族,所以被命名为「优婆提舍」;而婆罗门女蒙加丽所产下的男婴,也因同样的理由,被命名为「拘律陀」。 这两位男孩长大后接受教育,精通所有的学问,他们各有五百名婆罗门青年跟随。当他们前往河边或公园运动、休闲时,优婆提舍通常与五百顶肩轿同行,拘律陀则带五百辆马车前往。 h4>〔觉悟的开始〕 王舍城当时有一年一度的节庆,称为「山顶庆典」。这两位青年的座位早已安排妥当,他们也坐在一起共同观赏庆典。当众人欢笑时,他们跟着欢笑;当表演场面变得刺激时,他们也跟着兴奋,他们更付钱观赏额外的表演,第二天他们也如是度过。但是到了第三天,他们开始觉醒,再也无法开怀大笑或感到兴奋,也不想和前几天一样付费观赏额外的表演。他们有同样的想法:「这里到底有什幺可看的?这些人在百岁以前,终将步入死亡,我们应该做的是寻求解脱的教义。」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们在庆典中入座。拘律陀向优婆提舍说:「怎幺了?敬爱的优婆提舍!你不像前几天那幺地快乐与欢喜,看起来很不高兴,你在想什幺?」 优婆提舍说: 「敬爱的拘律陀!看这些东西一点益处也没有,这实在全没价值,我要为自己寻求解脱的教义。敬爱的拘律陀!这就是我现在所想的,但是,拘律陀,你看起来似乎也不高兴。」 拘律陀回答「就像你所说的,我也有同感。」 当优婆提舍知道他的朋友也有同样的想法时,他说: 「这是我们的善思。但对那些想寻求一种解脱的教义者而言,只有一种事可做——出家当沙门,可是我们要依止谁修行呢?」 当时在王舍城有位游方的苦行僧散若耶(Sanjaya),他有许多弟子。优婆提舍及拘律陀决定在散若耶门下出家,他们各自带五百位婆罗门青年到散若耶那里出家,从此以后,散若耶的声名大噪,护持的人也更多了。 在短时间内,这两位朋友已学会散若耶的全部教义。他们问他: 「老师,您的教义就只有如此,还是有更高超的?」 散若耶回答:「就这些了,你们全知道了。」 听到上述的回答,他们心想:「若是如此,跟随他继续修道也无益,我们离家前来寻求解脱的教义,在此处无法寻得,然而印度很大,假如我们遍游村庄、城镇与城市,一定可以找到一位可以告诉我们解脱教义的老师。」 自此以后,无论何时,只要他们听到何处有智能的修行者或婆罗门,他们就前往与之讨论,但是却无人可以回答他们的问题,反而是他们回答别人的问题。 就这样他们游遍了整个印度,最后返回故乡,他们互相约定假如谁先得到不生不灭的法门,就要告诉另一个人,这种兄弟般的协定,来自他们之间深厚的友谊。 〔遇见阿说示比丘,证入初果〕 在他们定下这约定不久,世尊来到王舍城,在伽耶山顶五次说法后,他想起了悟道前,对频婆娑罗王的承诺——如果开悟就会回到王舍城。因此,佛陀从伽耶山辗转回到王舍城,接受频婆娑罗王供养的竹林精舍,并在那里住下。 ◎为阿说示庄严威仪所摄 佛陀派遣到各地弘扬佛法的六十一位阿罗汉中,其中有位是阿说示尊者,他是佛陀悟道以前的同伴,也是后来随佛修行的五比丘之一,他后来成为佛陀的第一位弟子。阿说示尊者游方返回王舍城,有一天早上,当他前往城中托钵时,被前往婆罗门寺院的优婆提舍看到,优婆提舍为阿说示庄严与安详的威仪所震慑,心想:「我从未见过这幺庄严的法师,他一定是阿罗汉或即将证得阿罗汉的人,我为什幺不问他从谁剃度?谁是你的老师?你信奉谁的教诲?」 但是当时他想到:「此时不宜请问他这些问题,因为他正要上街托钵,最好依照祈愿者的方式跟在他后面。」然后他就如此做。尊者结束托钵,优婆提舍看他走到另一个地方,准备坐下用餐,优婆提舍就以自己所带的坐具铺陈妥当,请尊者坐下。阿说示尊者用餐后,优婆提舍倒自己水壶的水给尊者,并以弟子之礼对待阿说示。 ◎「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 当他们互相礼貌性地打招呼后,优婆提舍说:朋友!您的威仪如此安详、纯洁与光明。朋友!您是从谁剃度?谁是您的老师?您信奉谁的教义?」 阿说示尊者回答:朋友!是我佛大沙门,他是释迦族后裔,离家修道,我就是追随世尊修道,世尊是我的老师,我信奉他所说的法。」 优婆提舍问: 您尊贵的老师教了什幺?弘扬什幺法?」 被问及此,阿说示心想:「这些梵志反对佛陀的法门,我应该让他知道这法门有多高深。」因此,他说: 朋友!我只是个刚接受此一训练的人,才出家不久,最近才接触这种教导与训练,我无法详细向你解说这法门。」 梵志回答: 朋友!我叫优婆提舍。请就您的能力告诉我,或多或少皆可,我自己会尽量想办法去理解它的意思。」 他接着又说: 您能说多少就算多少,请告诉我它的意义。我唯一的希望就是知道它的意义,您无须费太多口舌。」 阿说示以偈回答: 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我佛大沙门,常作如是说。」(2) 在听了前两句时,优婆提舍即证入圣者之流,听了后两句,他就证入初果了。 当他证入初果,未证入更高果位时,心想:「在此是可以找到解脱法门的」,因而问尊者: 「尊贵的法师!不必详述这法门了,这已足够了,但是老师住在那里?」 阿说示尊者回答: 「梵志!在竹林精舍。」 优婆提舍说: 「尊贵的法师!那幺请继续前行吧!我与一位朋友约定,谁先获得不生不灭的法门,就要告诉另一人,我要去告诉他,我们将依照您所说的方向,前往晋见佛陀。」 然后,优婆提舍向尊者礼拜致敬后告辞,回到苦行林。 拘律陀看到他前来,心想:「今天我的朋友精神奕奕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毫无疑问地,他一定发现不生不灭的法门了。」 然后他问优婆提舍,优婆提舍回答: 「是的,我是发现了不生不灭的法门。」 然后优婆提舍向拘律陀转述那首偈颂,拘律陀听完之后,就证初果。 拘律陀问: 「敬爱的朋友!佛陀住在那里?」 优婆提舍说:「听我们的老师阿说示说,他住在竹林精舍。」 拘律陀说: 「优婆提舍!我们去见佛陀吧!」 〔回乡度老师梵志散若耶〕 优婆提舍向来尊敬老师,因此向拘律陀说: 「敬爱的朋友!首先我们应该去见老师——梵志散若耶,告诉他我们发现了不生不灭的法门,如果他懂的话,他将理解真理;如果他不懂,出于对我们的信心,他可与我们一起前往晋见世尊。在听了佛陀的教诲后,他将可证入流果。」 因而他们前往散若耶住的地方,向他说: 老师!您在做什幺?佛已出现于世,宣扬教法,并依正确行为与僧团共住,让我们一起去见这位具足十力的天人师吧!」 散若耶大叫: 我的爱徒,你们在说什幺? 他拒绝与他们前往,散若耶向他们谈及如果他们留下,可与他分享名利,也可当老师。 但是他们说:我们不介意一直当学生!但是老师呀!您一定要决定究竟是去还是不去?」 散若耶随后心想:「假如他们懂得这幺多,将不会听我所说。」想通这道理后,他回答: 你们可以去,但是我不去。 他们问: 为什幺?老师。 散若耶说: 我是许多人的老师,假如我又重做学生,那就像大水槽变成小水壶一般,我现在无法再过学生的生活。 他们劝着: 老师,不要这样想吧! 散若耶说:就这样吧!我的爱徒,你们可以去,但我不去。 他们说:老师呀!当佛陀出现于世,大批人潮带着香与花涌向他,向他礼敬,我们也将去那里,届时您将怎幺办?」 散若耶回答: 我的徒弟,你们觉得世上傻子较多或聪明人较多? 他们回答: 老师,傻子多而聪明人少。 散若耶说: 若是如此,我的朋友,那幺聪明人就到有智能的乔达摩沙门那里,傻人就来我这个傻人这里。你们现在可以去了,但我不会去。 因此这两个朋友说: 老师!您终将明白自己的错误。 他们说完便离开了。在他们离去后,散若耶的学生也分裂了,散若耶的修道院几乎空无一人。看到自己的修道院空荡荡,散若耶几乎为之「吐血」。他的五百弟子与优婆提舍及拘律陀一起离去,其中有二百五十人又折回到散若耶的修道院。这两位朋友与其余的二百五十人及其随从,则到竹林精舍。 〔剃发出家,成为佛陀的弟子〕 竹林精舍中,佛陀正为四众弟子 (3) 说法,看到前来的这两位青年,就告诉众比丘说:「正向这里走来的优婆提舍与拘律陀这两位朋友,将会是我两位杰出的弟子,很尊贵的一对。」 优婆提舍与拘律陀到了世尊面前,很恭敬地向世尊敬礼,然后坐在一旁。当他们坐定后,请问世尊道: 我们可以在世尊座下剃度出家,并受更高的戒吗? 世尊说: 来吧!比丘们!佛法已说得很清楚了,现在就过清净的生活,以终止苦难。」 这就是二位尊者出家的仪式。 然后佛陀继续说法,他就听者的根机 (4) 说法,除了二位大弟子外,其它人已全部证得阿罗汉。这两位大弟子未能证得其它更高的三种果位,是因为他们两人尚未具足声闻波罗蜜智(savakaparaminana)的缘故。 ◎法名舍利弗,证得阿罗汉 优婆提舍成为佛的弟子后,法名为「舍利弗」,拘律陀则是「摩诃目犍连」。摩诃目犍连尊者住到摩揭陀国的卡拉瓦拉(Kallavala)村中,在此托钵行化。在他出家后的第七天,当他禅修时,觉得疲累与昏沉,但经世尊激励之后 (5),他已自行去除疲劳,恢复精神,而在听了世尊详细解说界业处的禅修法( dhatu-kammatthana )后,就证得其它三果,达到修行最高境界——声闻波罗蜜( Savaka-parami )。 舍利弗尊者则继续留在世尊身边,住在一个称为「猪掘穴」的洞穴中,而到王舍城托钵。在他受戒半个月后,世尊为他的侄子长爪梵志解说「观受念处」 (6) 时,舍利弗尊者正站在世尊背后,为世尊搧风。一如分享为别人所准备的食物,他的思想也随着世尊的解说观想,就在此时,舍利弗尊者悟入最高的声闻波罗蜜,证得阿罗汉,并获得无碍辩智 (7) ,他的侄子则于世尊解说后,也证得初果。 (8) 也许有人会问:「舍利弗尊者不是比较有智能吗?若是如此,为什幺比摩诃目犍连尊者较慢证得阿罗汉?」答案是因为他所需准备的工作较多。这就像穷人要到任何地方时,说走就可以走;但若换成国王出门,则须大费周章地准备,如象与车骑等等准备妥当才可,这问题也是同样的情形。 ◎佛陀赋予大弟子的阶位 同一天的傍晚,天色渐暗时,世尊召集他的弟子,将大弟子的阶位赋予这两位尊者。有些比丘不满这种作法,暗中窃窃私语说:「世尊应该将两大弟子的阶位给最早出家的五比丘才是;如果不是给他们,也要给耶舍( Yasa )领导的二百五十位比丘,或给三十位比丘圣众,或给迦叶波( Kassapa )三兄弟。但世尊却略过这些大尊者,而将这个阶位给了甚晚才出家的两人。」 佛陀得知他们的谈话内容后就说:「我并没有偏爱谁,我只是满足各人心中所期望的罢了!譬如智者憍陈如,他在前世的某个收获季,即供食九次,但他并不想成为大弟子,他所期望的是成为证得阿罗汉的第一人,因而他得受此果报。然而,舍利弗与摩诃目犍连在久远前的最高智见佛( Anomadassi )时, 曾经生为婆罗门青年沙阮达(Sarada )与地主西瑞瓦答卡( Sirivaddhaka ),他们发愿成为佛的大弟子,比丘们!这就是我这两位弟子当时的心愿。因此,我给他们心所期望的,而非出于我的偏爱。」 〔长存感恩〕 以上所叙述的舍利弗尊者早期志业的事迹,是取自《增支部》第一章〈释论〉,其中有些是来自《法句经》相似偈颂的注释。 从这些叙述中,舍利弗尊者的个性特质已清晰可见。他所具深刻且持久的友爱性格,在他尚未修道前,还是一位在奢华与欢愉环境中成长的青年时,就已显现出来,出家后仍一如往昔般地保留这种特质,如在他对佛法有所体悟而尚未深入之前,他首先想到的是拘律陀及他们的誓言。他深邃的智能从他能以一些简单的字句,迅速掌握佛陀的法要而显露无遗。更难得的是,他融合智力与本性中的谦虚与柔和,而以感恩与礼敬之心对待每一个人,即使是对误导他追求名利的散若耶,也不例外。 ◎终其一生礼敬阿说示尊者 因此,无怪乎他终其一生一直尊敬引导他进入佛陀教诲的阿说示尊者。《筏喻经》的〈释论〉及《法句经》第三九二颂的注释中提到,舍利弗尊者只要与阿说示住同一寺院,他总是在礼拜世尊之后,马上礼拜阿说示。这行为是出于「阿说示尊者是我的第一位老师,由于他的引导,我才得以认识佛陀的法门」的高贵想法。假如阿说示尊者住在不同的寺院,舍利弗尊者就面对阿说示所住的方向,以五体投地的方式礼拜,并合掌致敬。 但是这种行为却招来误解,因为其它比丘看到后就说:「已成为佛陀大弟子的舍利弗仍然礼拜四方!即使至今,他仍然无法放弃婆罗门的想法!」世尊听到这样的批评后说: 「比丘们!事实并非如此,舍利弗并不是在礼拜四方,而是在礼敬引介他进入佛法者,他向此人礼敬、礼拜并尊其为师。舍利弗是位真心恭敬他老师的人。」 那时,世尊向聚集的比丘演说《筏喻经》 (9),经文的开头就说: 「如同诸神礼敬因陀罗神,一个人也应礼敬引导他受学佛法的人。」 ◎为曾受布施的婆罗门剃度 舍利弗尊者的另一个感恩的事例则记载在罗陀尊者的故事中。《法句经》第七十六颂的注释中记载,在舍卫城有个穷婆罗门住在寺院里,做些除草与打扫等服务性的工作,僧众则提供他食物,但却不想为他剃度。 有一天,世尊在禅定中,看见此人证阿罗汉的时机已成熟,世尊问聚会的比丘,是否有人曾受过这位穷婆罗门的帮助。舍利弗尊者说,他记得有一次当他前往王舍城托钵时,这位穷婆罗门曾将自己托钵的食物,舀一勺给他,世尊于是要舍利弗为此人剃度,法名为「罗陀」( Radha )。舍利弗尊者以后时时劝导他应做什幺事,罗陀也无任何憎恶,欣然接受舍利弗的告诫,照着尊者的教导修习,不久就证阿罗汉。 这次,比丘们批评舍利弗的感恩心,而说欣然接受教诲的人也能得到像他一样的弟子。佛陀谈到这事时说: 「舍利弗并不是只有此世,他在久远前已对任何给予自己善行的人,表示感恩并铭记于心。」 由此因缘,世尊演说《无私心本生经》,这是有关大象感恩的故事 (10)。
【注】 (1) 根据《纯陀经》(出自《相应部.念处相应》)及它的注释,舍利弗的出生地是在那罗卡( Nalaka )或那罗村( Nalagama ),这可能是它的别名,此地非常接近有名的那烂陀( Nalanda ),舍利弗的父亲瓦干达( Vaganta )是位婆罗门。(可比对《法句经》第七十五诗颂) (2) 这首偈颂后来成为佛教非常著名而且广被流传的诗偈之一。它代表舍利弗初次接触佛法的证明,也是他的阿罗汉老师阿说示很有价值的诗偈。在因果论还不是如今天在哲学界般很明显的时代说出这诗偈,对早期佛教的冲击,一定是非常大的。 (3) 四众弟子是比丘、比丘尼、优婆塞(男居士)及优婆夷(女居士)。 (4) Carita-vasena 这是如《清净道论》( Visuddhimagga, Ch.III )第三品所说的个性特质。 (5) 这是指《增支部》第七集,第五十八经。 (6) 《相应部》第七十四经,《长爪经》。 (7) 证得无碍辩智的事,是在论释中加进去的,舍利弗在《增支部》第四集,第一七二经中曾提到。 (8) 舍利弗提到他证得阿罗汉道是在《长老偈》第九九五至九九六偈。 (9) 《筏喻经》也称为《法经》。 (10)《法句经》第一五六经。
舍利弗是如何得道证果的? 他开示了那些经典? 他对阿毘达磨有那些影响? 内观的成就 〔得道(证果)〕 ◎具足定遍满神变 《长老偈》第九九五、九九六偈中,舍利弗自己说出他证得阿罗汉的方法,他说: 对别人而言,是世尊在说法;但我专心听开示是为了自己的好处,果然不虚费功夫,我去除了所有的烦恼,证得解脱。 在其后的两偈诗颂(九九六——九九七偈)中,尊者表示他无心想获得五种神通。然而, 在《无碍解道》中(Patisambhida Magga)的〈神通类论〉(Iddhividha-Katha)却认为他具有「定遍满神变」(Samadhi-Vipphara-iddhi)这种高层次的禅定力,它能够影响某些生理情况及自然现象。这在《清净道论》第十二章所载的故事中,可以得到证明。 当时舍利弗与目犍连住在迦布德迦(Kapotakandara), 有一次舍利弗刚剃过头,在空旷处禅修,他被一个恶作剧的恶鬼在头上狠狠地打了一下,这是非常严重的一击,不过在当下舍利弗完全进入禅定,因此没有受伤,这个故事出自《自说经》(Udana, IV.4),经文又说: 目犍连尊者看到这事后,就走向舍利弗尊者,并问他是否安好。他问道:「兄弟,你还好吗?身体情况如何?有没有觉得那里不舒服?」 舍利弗尊者说:「目犍连兄弟!我很好,也还健康,只是头部有点不舒服。」 随后目犍连尊者马上称叹道:「舍利弗兄弟,真是奇妙!不可思议呀!舍利弗兄弟!你的心力真强,威力真大,舍利弗尊者!因为刚才有个恶鬼在你头上猛力打一下,那是很用力的一下,足以打倒七尺或七尺半高的大象,也可以把山劈成两半,而你却淡淡地说:『目犍连兄弟!我很好,也还健康,只是头部有点不舒服。』」 舍利弗尊者回答:「目犍连兄弟!真是奇妙!不可思议呀!目犍连兄弟!你的心力真强!威力真大,你能看见每一个恶鬼,而我最多只能看到小鬼罢了!」 ◎修习空性住,证九种禅定 《不断经》(Anupada Sutta 中部三[1])内有一段世尊说明舍利弗证果的情况。在此经中世尊宣称舍利弗尊者已精通九种禅定,即四色界定及四无色界定和灭受想定[2],在《舍利弗相应经》(Sariputta Samyutta)(1)中,尊者与阿难说话时,补充说明他自己在每种定境中都没有「我」的想法: 我没有「我正进入禅定,我已入禅定,我正从禅定中出来」的念头。 在另一个场合,他向阿难描述自己入定的情况,他说自己到达完全没有感受到地、水、火、风四大元素的境界,同样地,也没有感受到有四无色定,只是他还是有一种:「涅盘是『有』的灭尽」(2)的念头。 会证得这种超越的禅定,可能是由舍利弗尊者修习「空性住」(Sunnata-vihara)的缘故。 《中部》一五一经的《乞食清净经》(Pindapata-Parisuddhi-Sutta, Majjh.151[3])中提到,有一次佛陀说到舍利弗尊者流露出安详自在的神色,并问这安详是由何种心境所发出来的(3)。舍利弗尊者回答说:「我经常修习空性住。」佛陀说:「这正是大丈夫应该常修习的法门。」接着详细说明这种观法。 《自说经》记载,世尊三次见舍利弗尊者在寺外打坐入定,就以偈颂赞叹他坚定和平静的心。 我们可以想象舍利弗尊者坐在有如《天臂经.蕴相应》第二(Devadaha Sutta, Khandha Samyutta, no.2;[4] )所说的凉亭下禅修的样子: 有一次,世尊住在释迦国的天臂村中,该村是释迦族市集的小镇……。当时舍利弗尊者坐在离世尊不远的耶拉迦拉(Elagala)树丛下[5]。 此段经文又告诉我们: 在天臂村耶拉迦拉树丛下有一座凉亭,耶拉迦拉树生长在有水流过的地方,人们造了一座用柱子橕起的凉亭,上面是树丛形成的亭顶,亭下放有砖块所堆砌成的座位,座位上铺有砂子,此处白天十分清凉,并有凉风从水面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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