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行论释·善说海
无著菩萨 造
索达吉堪布 译
本册目录
寂天菩萨传………………………………………………1
无著菩萨传……………………………………………11
入菩萨行论…………………………………………101
入行论释·善说海……………………………………189
第一品 菩提心利益……………………………197
第二品 忏悔罪业………………………………215
第三品 受持菩提心……………………………243
第四品 不放逸…………………………………255
第五品 正知正念………………………………275
第六品 安忍……………………………………315
第七品 精进……………………………………363
第八品 静虑……………………………………393
第九品 智慧……………………………………459
第十品 回向……………………………………535
寂天菩萨传
——寂天菩萨七种稀有传记略说
在汉传佛教中,寂天菩萨的事迹知之者甚少。宋朝雍熙二年(公元985年)天息灾译师曾译《入行论》为《菩提行经》,题为法称菩萨造,文字艰涩难懂,故历史上似是无人注重。近年来由于藏传佛教的影响,此论已有隆莲法师、如石法师的两种汉译本在汉地传扬,但作者寂天菩萨的较详事迹,所知者仍是寥寥无几。
关于寂天菩萨的史实,有七种稀有传记,如颂云:“本尊生喜住烂陀,示迹圆满破诤辩,奇异事迹与乞行,为王降伏诸外道。”
寂天菩萨是古印度南方贤疆国的王太子,原名寂铠,父王名善铠。他从小信仰佛法,恭敬三宝,对自己的眷属和其他众生非常慈善,常给他们财施等。太子幼年即学识出众,谙达世间的各种学问、技艺。在瑜伽师“古苏噜”座前求得《文殊锐利智成就法》,通过精进修持,亲见本尊(印度的大德如智作慧论师、阿底峡尊者等,都认许寂天论师是文殊化身。阿底峡尊者在《菩提道灯论》的讲义中写过:“寂天论师亲见了文殊菩萨,得到加持而现见真谛。”另一名叫布扎的论师也有这样的说法)。后来,善铠国王去世,大臣准备拥戴寂铠太子登位,在即将举行授权灌顶仪式的前一夜,太子梦见了文殊菩萨,梦中,文殊菩萨坐在寂铠太子将登基的王座上,对他说:“唯一的爱子啊,这是我的宝座,我是你的上师,你和我同坐一座,是不应理的。”另说太子梦见大悲度母尊,以开水为他灌顶,太子问度母为什么用开水为自己灌顶,度母回答:“授王权灌顶之水与地狱铁水无有差别,我用开水为你灌顶的含义即在此。”寂铠太子醒后,晓悟到这是圣尊对他的授记与加持,以此而对世俗八法生起了猛厉的出离心,于是舍弃了一切离开王宫。寂铠太子独自一人在荒野中步行,一路上得不到任何饮食,只有不断祈祷圣尊,到了第二十一天,进入了一处森林,饥渴疲惫的太子找到了一洼浊水,正准备饮水,出现了一位容饰庄严的女子,告诉他不要饮用浊水,而应该享用净水,便把他引到了一汪清澈甘美的泉源边,泉水旁有一位瑜伽师,瑜伽师其实是文殊菩萨的化身,女子是度母化现。太子饱饮了甘泉,又在瑜伽师处求得了殊胜法要,修持后生起了甚深智慧境界(第一种稀有传记毕)。
继后,寂铠去游历东印度,来到五狮国王之国土,当时,得知他武艺高强的大臣将他荐举给五狮王,他因此成了五狮王的大臣,将武艺等明处弘传世间。有段时间,寂铠给国王当护卫,一些嫉妒贤能的大臣,见他持着修文殊本尊的那柄木剑,便到国王那里进谗言:“新任大臣是个狡诈者,大王要是不信,请看看他手中的武器,根本护卫不了国王。”五狮王疑信参半,便要求寂凯出示宝剑,寂铠对国王说:“国君啊,这样做会伤害你的!”可是国王成见已深,强令取出宝剑,他只好要求国王闭上右眼,然后从剑鞘中抽出木剑,闪耀的剑光伤害了国王注视着木剑的左眼,眼珠当时弹出落地,疼痛、悔恨交加的国王至此方知道寂铠是位大成就者,与大臣们一起在寂铠大师前忏悔、皈依,大师便加持五狮王,使其左眼复原。有了这次事件,五狮王心意转变,完全遵大师之教言,在所辖地高竖佛教法幢,弘扬正法。寂铠大师在五狮王的国家所住年数,有多种说法,但无论如何,大师调化了五狮王后,便转到了中印度那烂陀寺(第二种稀有传记毕)。
寂铠来到那烂陀寺后,依当时寺内五百班智达之首的胜天为亲教师出家,法名寂天。当时大师深隐内证功德,暗暗地在文殊本尊前听授教法,精修禅观,同时紧扣大乘佛子的修学次第,集一百多部经律论之精义编著了《一切学处集要》、《一切经集要》(略称《学集论》、《经集论》)。但在外观上,除了饮食、睡眠、步行外,其它事情一概不闻不问,因此被以外表衡量他的人贬称为“三想者”。当时那烂陀寺僧值们认为寂天不具备任何一种修行正法的功德,不应该再住在本寺,但又找不到很好的理由来驱逐他。后来该寺举行诵经大会,要求比丘在会上背诵所学的经典,一些人想借此机会羞弄寂天,让他自行离开寺庙,便要求胜天论师去安排寂天诵经之事,寂天论师便应允了。轮到他诵经的那一天,那些人在诵经会场上故意搭起了高座,而没有安设上座的阶梯,会场中挤满了想看他出丑及对他有些怀疑的人,寂天论师并不在意这些,很自在地登上高座,问道:“请问要背诵已经听过的论典,还是没听过的?”想看笑话的人便故意回答要背大家没有听过的,这时瑞相纷呈,众多人看见文殊圣尊显现在天空中,寂天论师随即诵读其智慧境中流出的《入行论》,至第九品三十四颂:“若实无实法,皆不住心前,彼时无他相,无缘最寂灭”时,身体腾空,渐渐升高,终至不见身影,只有从虚空中传来的朗朗诵经声,一直到全论诵完为止。当时得不忘陀罗尼的班智达各自记下了颂文,克什米尔的班智达记下了一千多颂,东印度的班智达记下的有七百颂,中印度的班智达记下了一千颂,因此大家产生了争执怀疑。后来打听到寂天论师在南印度的吉祥功德塔(尼泊尔史料记载:吉祥塔为香根佛塔……另有其它历史的记载此处不一一列举),便派两名班智达去迎请他回寺,但遭到了婉拒,两位班智达只好请他出示《入行论》的正确颂文。寂天论师告诉了他们一千颂的《入行论》为正确,并且在他曾经住过的房间里藏有《学集论》、《经集论》、《入行论》三部论的经函,并授与这些论的讲说修习传承,自此《入行论》在印度得到了广泛弘传(第三种稀有传记毕)。
寂天论师在吉祥功德塔时,那里郁郁葱葱的森林中住有五百位比丘,他也在林中搭了一个茅棚,作为住处。当时森林中有许多野兽,与林中的修行人和睦相处。比丘们经常见到野兽成群进入寂天论师的茅棚,在习以为常中也有人感到异常,终于有些细心的人观察到了∶进入寂天论师所住茅棚的野兽都没出来。他们在棚外窥视,发现寂天在棚内啃着大块的兽肉。比丘们于是推断寂天有杀生罪行,敲椎集合了林中的修行者,准备当众宣布寂天的“破戒恶行”,再将他驱逐。正在大众集合商议时,失踪的野兽一个个从寂天的茅棚里走了出来,当然,彼此相处日久的比丘对它们非常熟悉,发现这些野兽一个个神气活现,比以前更为健壮。惊异之余,僧众对寂天论师生起了很大的信心。
寂天论师不愿意让人了解他的身份,谢绝了僧众的挽留而离开森林,游化到吉祥功德塔的南方。他身着乞丐装束,以他人抛弃的残食为食物,修行“邬粗玛”密行。当地的迦底毗舍梨王有一女仆,一次倒浴身水时,泼在寂天论师身上,那些水顿时如遇热铁般沸腾起来,女仆正惊讶之际,他已不见踪迹。
那时有一名叫香迦得瓦的外道向国王启请说∶“两天后,我将在虚空中绘制大自在天坛城,如果佛教徒不能毁坏此坛城,我将焚毁佛教经籍、佛像等,佛教徒也必须转入我的教门。”信奉佛教的国王招集了僧众,告知了外道的挑战,可僧众中谁也不敢答应能摧毁外道的坛城,国王正在焦急万分之际,女仆将自己遇到的异事禀告了国王,国王急令女仆去寻找那位异人。女仆到处寻找,终于在一株树下见到了寂天论师,便将来意说明,请求他降伏外道,寂天论师爽直应允,并吩咐女仆到时准备一大瓶水,两块布和火种。第三天清晨,外道师开始用彩土在虚空中绘画大自在天坛城,刚刚绘出坛城东门,寂天论师即入风瑜伽定,显示神变,顿时起了一场暴烈的风雨。刹那之间,外道所绘坛城被摧毁无迹,那些吓得簌簌发抖的外道们也被暴风卷起,如同落叶一般飘落到四处。此时天地间一片昏暗,寂天论师从眉间放出光明,照亮着国王、王妃等人,风刮雨淋之下,国王他们亦是衣装零乱,满身尘土。女仆用事先备好的那瓶水为他们洗净,那两块布给国王、王妃披上,又用那火种点燃了一大堆火,国王等众人顿觉温暖舒适,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后来国王将当地外道的庙堂拆毁,所有外道门徒也皈依了佛门。寂天论师降伏外道那块地方,一直到现在都被称为“外道失败地”(第四种稀有传记毕)。
寂天论师后来到了印度东方曼迦达地方,与那里的许多外道徒进行了一场大辩论,寂天论师显示神变,挫败了外道们,使争端得到了平息(第五种稀有传记毕)。
在曼迦达西部不远的地方,有五百名持邪见的外道门徒,当时那里闹饥荒,他们得不到食物,遭受到饥饿痛苦折磨,无可奈何中他们商议:“谁要能解决众人的食物问题就推他为首领。”寂天论师得知后,便到城市中化得一钵米饭,并作了加持,使外道徒众取食不尽,解脱了饥饿痛苦。成了他们的首领后,寂天论师给他们传法,使他们抛弃了邪见,皈依佛门,后来变成了很好的修行人(第六种稀有传记毕)。
有一段时期印度某地遭到极大的自然灾害,粮食颗粒无收。当地一千多乞丐无法得到食物,一个个只有束手待毙。奄奄一息的乞丐们正在躺着等死之时,寂天论师运用神变使他们得到丰富的饮食,且为他们广说因果、轮回、五戒十善等佛法,将他们引导于佛法中(第七种稀有传记毕)。
上面简单地讲述了寂天论师的七种稀有故事,我们知道了作者是一位大成就者后,对他著的论典也就很愿意去学习。寂天论师的传记,在《布顿佛教史》、《印度佛教史》以及一些《入行论》讲义中都有,详简不一。从史料上看,这位菩萨居无定所,四处游化,一生充满了神奇的故事。这次所讲的,只不过是这位菩萨应化此世事迹的万分之一而已。
无著菩萨传
益西坚赞大师 著
索达吉堪布 译
无著菩萨吉祥贤降生于吉祥萨迦寺西南方二由旬半处一名为扎嘉之地,此地周围遍布白色山岩,其上有辽阔丰饶的牧场,下边则是平坦肥厚的农区,整个地区完全被翠色欲滴的草原覆盖,犹如一块温润剔透的蓝宝石静静地铺在大地上,让人顿生无尽的悦意。其父名功秋华,其母则叫琫准,藏历木羊年(1295年),尊者伴随着种种瑞相诞生于此世间。当其初入胎时,母亲就在梦中看到观音菩萨融入自己的心间,而当他出生时,外境中亦显现出各种与观音菩萨有关的征相:此地以前从未曾出现过的妙香飘满虚空、充盈大地;悦耳动听的乐音传遍诸方;大地震动;天空中降下花雨;当地民众从来没有目睹过的鲜花、草木自此繁盛生长……其后则为他取名功秋桑博(宝贤)。
出生后,他的身相即具有佛菩萨的相似相好,众人都说他就像能给眼目带来清新感受的甘露一般令人赏心悦目。降临人间之后,他与生俱来的寂静、调柔、温顺、正直、慈悲等心性品质就逐渐散发出来,以至在他很小的时候,其行为表现之水准就远超一般凡夫之所作所为。若究其原因,当属无量生世以来,尊者一直串习如海般之二资粮所致。幼年时,从他的日常举止当中即可看出非常稀有的一种未来发展趋势。比如,有一天,当功秋桑博正躺在母亲怀里时,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狂风夹裹着树枝直上虚空。孩子见到后立刻大哭不止,母亲问他为何如此难过,他就用小指头指着天空说道:“一个有情被卷到空中去了。”母亲连忙安慰他说:“那不是有情,那是树叶。”听到这句话,小功秋桑博才停止了哭泣。又有一次,秋天里的某一天,当天地冻天寒并降下大霜,功秋桑博上午离开家到外面走动,结果等他回到家中时家人发现他的衣服不见了。父亲急忙问他:“你的衣服呢?”他则回答说:“碰到一些非常可怜的众生,见它们被严寒逼迫,我就把自己的衣服给它们了。”父亲为了查证就带着孩子一起去看个究竟,结果当他们来到一处遍满蜘蛛的坟堆时,果然发现在那些快冻僵的蜘蛛身上正盖着功秋桑博的外套。为防止衣服被风吹走,孩子还在衣服的四周压上了一些石头。
童年时的尊者即具有如是轻自重他的菩提心。
他有时会说:“我要修行。”言罢即依毗卢七法之坐式安坐且思维法义,他就这样经常以圣者之行为度日。有时他也会哭,每当此时,家人便把经书拿给他,而他随即就会停止哭泣并面露高兴之色。别的孩童打他时,他只是哭一哭而已,根本不会还手打对方。后来,一个名叫蒋阳顿有坚赞的人将他迎请到萨迦寺,并问起过他这些事情是否属实。尊者当时回答说:“尽管大家都有这种说法,但我却想不起来了。不过,每当碰到有人对佛法表示不恭敬时,我的心里就会很难受。小时候,我的嗔心就很少,慈悲心倒很具足,别人行善时我都会随喜其功德。因为这些原因,我对任何人都不会恶语相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有天在萨迦嘎颇门口,一人没有任何理由地故意打我的头,最后打得头上都起了大包,即便这样,我还是没对他生嗔恨心。跟其他小孩做游戏时,如果他们输了,我当时反而会因此而心里痛苦并哭泣不已;如果自己输了,心中反倒没有任何不愉快的情绪。与伙伴们捡柴火时,他们若拾到了我却未捡着,此时我一点也不觉得难受、痛苦;如果自己捡到了别人却都没捡到,我就会担心他们父母会因此而责骂他们,想到这,我一定会把自己捡来的木柴分给大家,有时也会帮他们捡一点儿。回想孩提时代所玩的那些游戏,大多不出建造佛塔、讲经说法、禅定等项内容,基本上都是在以善法度日。”
尊者父母去世得很早,五岁时他就被外祖母抚养了。住在姥姥家时,他经常都要放羊,当时因为要交税,姥姥不得不杀掉一些羊只。每当看到有人在杀羊时,他心里便明白又到了给官员上缴羊肉的时候了。当那些人拖着羊群奔向屠宰场时,他边哭边生起不可遏制的悲心。虽说拉着那些人不让他们走,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长时间拖拽着他们后,尊者最终往往会哭昏过去,而那些羊还是会被送到断头台上。经历了这些事后,尽管姥姥对他依然疼爱有加,但他对人世间的种种虚情假意却生起了强烈的厌烦心。九岁时,他终于从放羊之地逃脱,并来到了叔叔仁钦扎西所在的萨朗寺庙。在那里,他开始学习文字、诵经等,不管所学为何,他总能做到过目不忘,当时的人们都称他为不凡之人。
想到以前的高僧大德都是在佛陀的教法下出家、守持清净戒律并精进闻思修行,尊者便来到萨朗寺诸上师面前请求也能让他追寻前辈的足迹前行。结果,于十四岁那年,他终于圆满了自己的心愿:是年六月初八上午,萨朗寺喇嘛欢巴上师为其作轨范师,堪布仁钦华桑当他的亲教师,仁钦多杰上师则担当了日晷师一职,尊者如是于圆满僧团中受了沙弥戒,并得法名桑博华(贤吉)。当其时,前未曾有之妙香遍满大地,悦耳音声缕传来,天空中降下花雨,诸如此类的吉瑞征兆皆为当地民众所耳闻目睹。尊者尚在诸位上师前庄重承诺:今后纵遇命难,亦要守持住清净戒律!
遵循前辈大德的行持风范,受戒后,他即舍弃一切今生琐事,开始精进、专注于闻思如来经典,并背诵经文且思维法义。对家乡的财富、受用、眷属等,他一概无所贪求,为报答叔父仁钦扎西当初对自己的收留、照管之恩,他将属于自己名下的田地、屋舍全都赐给了他,并教诫他说:“从今往后,你要好好行持善法,对毫无实义的世事万不可执著牵挂。我的田产,再加上原本就属于你自己的,这些财物已足够维持你日常生活之用。若还觉生活无着,那我即便化缘也会供养你。不用担心,认认真真修持就是了。”
尊者曾反复思考过这一问题:即所谓佛法必须以讲经说法以及实修来弘扬、护持,也就是说,通过闻思、讲辩以持守教法;通过修行以持守证法。每念及此,他便发愿要拼尽全力深钻阐释如来教法密意的诸大经论,并及祖师大德解释它们的著述。怀着这种信念,十五岁时,他便来到渥东艾森寺之分院艾悟佛学院,并投师根迦上师门下,从其精研《阿毗达磨杂事集》。因他与生俱来就具有调柔、寂静、安忍、慈悲等心性特点,为防止别的道友生起忌妒心,他就故意在人前摆出一副特别孱懦、低劣的神态。不过,不管尊者自己如何伪装,无数生世以来串习善法的功德力却让他的智慧远远超越常人通过多年精进才能得到的那点儿智慧境界。某次,一个名叫蒋阳荣巴尼玛坚赞的人对寺庙里的僧人供斋,在庙里所有年轻聪慧的僧人们聚集起来以后,他向大家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俱舍里说无贪受是痛苦,那么我请问,既然已无贪爱,痛苦又从何说起?何况无贪又直接与痛苦相违。”对此问题,当时在场的众多僧众竟无一人能予以解答。
尊者知道后就对那人回答说:“《俱舍论》中讲有些声闻阿罗汉虽然没有了具贪之烦恼,但却摆脱不了业力所致的痛苦感受,故无贪受与痛苦并不相违。”如此回答后,所有大智者皆深感稀有。南扎上师当即赞叹道:“你的回答无有丝毫拖泥带水之处,确实已与无著菩萨无二无别,完全堪当第二无著之美誉,理应成为众人的礼敬处。”自此之后,人们便称其为渥东无著。
他对《弥勒五论》、《瑜伽师地论》、《二律仪论》、《八品论》(古印度佛学家世亲论师所造、阐明弥勒学的八种论著:《庄严经论释》、《辨法法性论释》、《辨中边论释》、《注疏道理》、《作业品》、《五蕴品》、《二十颂品》、《三十颂品》。)等论著中所阐发的道理一一通达无碍,恰似印度无著菩萨一般。同时,他亦深解《入菩萨行论》、《学集论》、《经集论》、《龙树六论》等论典的旨趣。将这些论著全部掌握后,尊者又想将因明理论了然于胸,于是,他又来到吉祥萨迦寺,并拜著名修行者雄甲上师为师,从其学习《因明七论》、《集量论》等因明专著,并尽皆了悟,尤其对《定量论》更是用心颇深,且理解透彻。法胜论师以及庄严、天自在慧、释迦慧、伽那些等诸大论师所造的因明注解,不论从文字还是意义角度,他都可称通盘解悟,就像当初的法称论师一样。大菩萨自己也曾说过:“我本人比较懈怠也不怎么精进,但在我的智慧面前,万法皆可被同时通达。”他有时即会以这种玩笑的方式道破天机。如是修学后,尊者最终彻底明了了二圣六庄严所有论著的精义。
二十三岁时,他以云游僧的身份前往后藏各大寺庙进行辩论。对那些执持邪见者,他以教证理证将其各个击破;对那些坚持正见者,他则予以摄受,并同他们一起云游四方。当时的人们都纷纷议论说:“像渥东无著这样的大智者,以前从未出现过。”
在他三十岁的那一年,也即藏历木鼠年,十月六日上午,以堪布香森仁钦衮为轨范师,南卡桑给为羯磨师,更嘎坚赞为屏教师,夏嘉香秋为日晷师等,在如是具足所要求之数量的僧团中,尊者于艾悟佛学院受了近圆戒。从那时起,他就对四部毗奈耶中所宣讲的有关开遮持犯之种种规定严持不犯,他就好像优波离尊者又亲临雪域藏地一样,成为了持戒精严之僧团的顶饰。
三十二岁时,蒋阳多有及其眷属、更嘎坚赞上师、更邦朗卡扎、香森仁钦衮等人劝请他担当达热寺住持一职,尊者拒绝了。后来,那巴琼帕坚赞、仁钦西日本巴也劝请他接受住持之职。面对众人诚恳、认真的请求,他担心若再拒绝就会有违背上师教言之嫌,思前想后,尊者最终还是挑起了达热寺住持这一重任。后应以香森仁钦衮为主的诸大上师、善知识以及下擦瓦的善知识、僧众之请,他到那里创办了艾热佛学院。
多年以来,他对所有众生皆如母待独子一般慈爱怜悯,从未曾退失过片刻的轻自重他之菩提心。
为了弘扬佛法,他一直未间断过讲经说法,每次传法时,他总爱同时开讲《现观庄严论》、因明、《阿毗达磨杂事集》、《大乘庄严经论》、《宝性论》、《入菩萨行论》这六部论典;除此以外,于相应时间内,他还适时宣说显密佛经并及注疏;在以蒋阳顿有坚赞为主的众多善知识面前,他则广讲甚深窍诀。因担心会对闻思造成障碍、影响,对超度等法事他一概予以拒绝。尊者就这样尽心尽力地弘传佛法,依凭其菩提心之神威,每次讲法时,他都能做到吐字清晰、不会掉字或遗漏,并因之而使其所说极富吸引力,且易于使弟子生起定解。尊者语言的慧光遣除了弟子们心灵的愚痴晦暗,同时也开启了他们智慧的心莲,一生中,他培养出的得意高足共有十位,至于其他的大智者则举不胜举,其名声诚可谓遍满整个大地。尊者即如是刹那也不散乱地弘法利生,在达热寺的七年时间里,他始终保持着这种心不外散的状态。
三十八岁时,蒋阳顿有坚赞劝请他造《大乘庄严经论》的注疏,著作完毕后,他如是说道:“如果写明此书乃由蒋阳顿有坚赞劝请而造,别人就会认为那就像说空话一样(此句句意不明)。”故而书成之后,他并未写上劝请者的姓名。《大乘庄严经论注疏》经过一番辛苦努力后,终于圆满完成了,它是尊者所造的一部大部头著作。以后,他又造了《宝性论注疏》。
当时,一位名叫者嘉的上师劝请他造一部《入菩萨行论释》,恰在此时,许多大智者聚集于邦·洛近登巴(亦名坚慧,生于1276年,曾翻译有印度佛慧所著《集量论注疏》、《时轮经义疏·显真论》等论著,并著有《三身明论》等著作。)译师处向其询问当今时代谁最精通《入行论》这一问题,因众人对此事历来众说纷纭,比如有人就认为杰顿巴大师最了解此论的真义。而译师则评价道:“于藏地而言,对《入菩萨行论》最为精通者当属果仓巴、无著上师二人,其对《入行论》了解之深似无人可比,二人的相续中已具足此论的全部意义。”
在渥东讲经说法时,他经常都会用自己的财物资助一些上师、道友,有人曾请他想一个能招财、守财的良策,菩萨当即就干脆地回答说:“以邪命求财绝对不应理,因其不符合佛陀教言,亦与前辈高僧大德的行持背道而驰。前人舍弃今生一切意乐与无意义之行为,他们所言所行完全合于佛陀教言与法度,并严格护持三戒;在此基础上,他们又广行菩萨道。因此说,如果想要有所行持的话,那就一定要按照我的行为规范如理而行。”他随即便开始宣讲《佛子行》。为使自他众生尽皆趋入佛子之行持,他在每一颂词结尾都加上“佛子行”三字,以此方式最终圆满创作了由三十七颂组成的不朽名篇《佛子行》。后上房顶校稿时,他把文稿放在面前,就在此刻,一阵狂风突然平地刮起,瞬间就把法本席卷而去,一张纸都没给尊者留下。但他不灰心,又重新依照心中所忆将其整理了出来。如今,《佛子行》早已是传遍诸方,其缘起还应追溯至那场大风所导致的突变吧。
正因为大菩萨发心极为广大,故各宗各派之修行人都对他非常崇拜,并十分仰慕其教言中所流露出的智慧,特别是对《佛子行》更是赞不绝口,以至本论流传久远、影响力深广,确实称得上世代风行。不论何种身份者,见之都会恭敬合掌;虽说有人未能如理秉承教言、依而实行,但他们也对本论有敬信心,并将之当成发愿时的殊胜对境,这些都是现量可见的事实。有次尊者生了重病,弟子们请他留下遗书,他则毫不迟疑地回答说:“我的遗书就是《佛子行》!”
大菩萨守持如来一切教法的宏愿实际上已得成就,善财童子当初曾依止过一百位上师,与其相似,无著菩萨一生中也依止过四十位善知识及两位无与伦比的如意宝般的根本上师。具体说来,他们分别是:
广闻博学时曾依止过的十位善知识:十四岁时,在一名叫蒋阳昆顿的上师前闻听发心、般若、因明、俱舍、大威德、佛母修法、不动佛修法等;于根迦上师前闻听《阿毗达磨杂事集》等与弥勒菩萨有关的论典;于嘉样尼玛坚赞前听受《定量论》;在萨迦派大智者雄甲上师处从其闻受《因明七论》及注解;在扎西衮上师前听闻《阿毗达磨杂事集》;在阿阇黎释迦香秋前听受《现观庄严论》;又于卓比地方的量士夫索南衮面前听闻《广般若》、《般若八千颂》及《般若八千颂释》等经论;在蒋阳牙吉前听受《般若二万颂》、《般若八千颂》等般若方面的经论及《瑜伽师地论》等论典;还在邦·洛近登巴译师前听受了《瑜伽师地论》、《摄大乘论》、《阿毗达磨杂事集》、《能仁密意庄严论》、因明理论、羯磨事业、《缘起经释》以及《中观次第修法》等中观方面的论著,还有《时轮金刚续释》、密集金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