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久远劫前有一座名为不死之城（1），家世清净、容貌俊秀的婆罗门（2）善慧就住在那里。
　　善慧和父母一样，学习婆罗门的道艺，所以熟知许多婆罗门的经咒，也擅长相术和史传。
　　幼年父母就去世，遗留下许多财宝，聪明的善慧想：“父母积了这么多的财富，死后也未能带走它，我要设法造成能把这些财富带走的种子因缘。”于是善慧就把全部财谷布施给全城的大众，而后出家去修苦行。这故事详记在佛种姓经（3）中。
　　注（1）这个不死之城充满着象声、马声、螺声、鼓声、车声、待客宴飨声等许多欢忙繁华声，城中百物俱备，人才汇集，商务络绎不绝，故名不死。
（2）婆罗门为古天竺四姓之一，其世世相传，以学道为业，亦有出家，多有梵志净行。
（3）佛种姓经主要是在记载过去二十八佛的事迹。
　　问题
　　一、善慧如何造就能够带走财富的种子因缘？
　　二、苦谛（1）
　　善慧在出家前常独坐思惟：“世问既然有寒热、垢净、苦乐、邪正等种种的分别，那幺有生死疲劳，也应会有不生不死的安详寂灭（2）。人生来就一直受着身心之苦，此生过后再转来生。苦无穷尽。到底应如何才能以这个疲弱的身心达到无生死的自在寂静？
　　想想如果有人掉入粪坑，而远望的一处清池，这人应该会设法到那处清池洗净其身。人就彷佛掉在这生死的粪坑中，如何才能到达那个解脱生死的寂灭清池？如果有人被盗贼包围，他应该会设法逃离。人就是被这烦恼盗贼所围害，如何才能逃离到安详的涅盘地？如果有人生病，他就应该找医生治疗。人就是被贪瞋痴所病，如何去找寻除病的医生？”
　　善慧如是又反复的思惟：“譬如有人携带珍宝与贼同行，若要保全珍宝，就要远离众贼，到安全的地方。这个脆弱易坏的身体就像盗掠珍宝的众贼一样，我若对他生贪爱心，我的慧命法宝就要保不住了。所以我应该舍弃这个像盗贼般，令人生起贪爱染着的肉体，少欲无为，身心自在。”
　　善慧知道生死之苦是从贪爱心而起的，为了要断除一切的贪爱，于是就将所有的家财喜舍布施给人们，然后一个人独自离开了不死城，到雪山上去修苦行。
　　注（1）苦谛就是逼烦痛恼的意思。众生有无量苦，若能时时观受是苦，生压离世乐之心，又能以解脱慧行对治修正诸恶，断集惑造业之心，灭止无明烦恼方能达到涅盘之乐，永免生死之苦。
　　　（2）寂灭就是涅盘。寂是离相不着而定止，灭是灭止恼而无碍，总意为不生不死安乐解脱。
　　问题
　　一、认为应怎样才能以此疲弱的肉体达到安详自在？
　　二、善慧为何要舍弃所有的财产，然后去修苦行？
　　三、燃灯佛（1）出世
　　善慧在雪山上修行，因为行、住、坐、卧调适得当 ，加上勇猛精进的毅力，才过了几天，就能入禅定，而获得神通力。就在善慧法喜充满的当时，燃灯佛出世了。由于善慧正专心于禅定，所以还没看到这位佛入胎、出生、证觉、说法等吉祥瑞相。
　　有一天，燃灯佛带领了数万名随从的漏尽比丘（2）来到了喜乐城，住在善现精舍。当城民知道燃灯佛为了转法轮而来到喜乐城时，都很高兴的准备了许多香华、香酥、医药、衣服、卧具等供具，要来供养佛，而且还大大的施食供养随行比丘。为了恭迎佛的到来，全城的街容多已铺设得非常美观，在善现精舍则是挤满了想要礼佛的人。在礼完佛和听了佛的开示后，城民都相争的邀请明天去受他们供养。
　　刚好善慧于禅定中，飞行过喜乐城的上空，见到这个景现，就很讶异的问城民：“你们为何如此的欢喜兴狂？”城民回答：“你不知道吗？燃灯佛为转无上法轮（3）而行游四方，现在已来到喜乐城，住在善现精舍。我们将道路铺设美观，就是在迎接佛。”
　　善慧知道在世间在闻到佛名，已是很难，更何况亲见到佛。于是就向城民请让他参加铺路迎佛的工作。城民当然赞成了，因为谁都知道他的神通力，所以就将被水阻隔一段交给善慧铺设。
　　注（1）燃灯佛又译锭光佛，生时一切周边光明如灯，故名燃灯太子，成佛后亦名为燃灯佛。释迦如来在因地修行至第二阿僧祗劫满时，逢此佛出世，因用五华莲供佛，还以发铺地，请佛踏过，因而受记于未来成佛。
　　　（2）漏尽比丘就是断尽烦恼的比丘，也就是阿罗汉。所谓比丘是指出家受具足戒之男�　�
　　　（3）佛法譬如法轮，可摧破众生一切烦恼而回转世间。转法轮就是演说佛法，将自心之法，转法于他心。
　　问题
　　一、慧为何要参与喜乐城的铺路工作？
　　四、见燃灯佛
　　善慧并未用神通力填修水地，反而一面念佛，又一面费力的搬土填地，才做了不久，就已远望到燃灯佛。此时，天雨曼陀罗花，又雅乐天音，而且佛的檀德妙香，更是芬芳四溢。总之，佛所到之处都像是变成了天堂，令人向往。
　　善慧仰望着具足五眼（1）六神通（2）的佛，只见到佛的肉髻而看不到佛顶。佛的尊容威仪如狮子而圆满端直，行止回旋如象王而庄重安详，两眉间宛转的毫光与身上散发出来的金光，都令天地光明晃耀，壮观无比。佛慈悲的含笑，那狮子吼般的声响，也彷佛震动着天地，深远而柔和。看到佛的三十二庄严相（3），八十种随行好（4），善慧顿时满心法喜和无限的敬慕。
　　为使佛的庄严身相不被泥沙所污，于是善慧解开束发，用来铺在水泥地上，同时也伏身卧地，请佛与大比丘们不要踏到泥地，而从其身上踏过。善慧又仔细端赏佛的尊严风采，心想：“燃灯佛已是成正觉者，可以法船将众生从生死苦海度脱到那涅盘岸，而我的神通力却只能度自己，这也太渺小了。我一定也要成佛，证一切智能，乘佛法船。度尽人天世界，断除三有（5）之苦。”
　　善慧就以着八个条件，定下了成佛的决心。“在为人，为男子，有因缘，见佛，出家，具备德行，奉事服务，发大愿心。”
　　注（1）五眼即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只有佛才能具备五眼。
　　（2）凡四圣人（佛、菩萨、缘觉、声闻）所得神通有六种，即天眼、天耳、他心、宿命、神足、漏尽（此通唯佛才能证得）等六通。
　　（3）三十二相是指三十二种尊贵不凡的身相，如头顶有肉髻相、眉间有白毫相……。凡具有三十二相者，在家必为转轮王，出家则必成正觉。三十二相不限于佛，可因法界而有次第之分，但总以佛的最殊胜。
　　（4）八十种好是随三十二庄严相而细分为八十种好形相，如无见顶相、口出妙香相……。
　　（5）三有苦指众生执着于三界之欲有、色有、无色有而生死轮回之果报苦。
　　问题
　　善慧为何会生起成佛的决心？
　　二、佛的预言
　　 燃灯世尊（1）已安详的高立在善慧面前。佛以金色身光照触着善慧，青澈的绀目慈视着化，然后舒振金臂指着他告诉大家说：“前面这位长发苦行者，将在无量劫（2）后出世成佛，名叫释迦牟尼，是迦毘罗城主净饭王的儿子，母亲叫摩耶。后来出家修行，在菩提树下成了正觉。成佛后，以十大弟子为上首（3），行游四方，教化众生，最后在拘尸城外的娑罗树下涅盘。”此时，无数的天人八众（4）欢喜的说：“渡河者即使未在这处上岸，也能在下一处上岸。我们今世若错过了燃灯佛，来世还可遇到这位即将成佛的行者。”然后都绕着行者，一一的向他礼拜。
　　在佛离去后，善慧就跏趺而坐，忽然听到十方世界传来的声音说：“你一定会成佛。因为从前每位菩萨跏趺端坐时，都有出现许多祥兆，而这些祥兆现在都应现了。天无寒暑 ，风雨不袭，群花开放，世间宁静，地上的珍宝会放光，天地温和的震动，人的疾病都好了，恶念也都消了。我们知道你一定会成佛。”
　　因为佛不虚语骗人，加上十方世界天人的称赞，更助长了善慧成佛的信心。
　　注（1）佛有十个称号：1如来：如宝而来，而成正觉。2应供：应受人天供养。3正徧知；无上正知正觉。4明行足：具足三明（宿命明、天眼明、漏尽明）之行。5善逝：除一切烦恼，涅盘而去。6世间解：能解世间万法。7无上士：大雄大力无上证觉者。8调御大夫：善调众生心性，使服于正道。9天人师：可为一切天、人的师表。10世尊：佛具众德，为世所尊仰。
　　　（2）劫通常指年、月、日、时已无法计算的久远时间而言。
　　　（3）佛的十大弟子是舍利弗、目犍连、富楼那、须菩提、迦旃延、大迦叶、阿难陀、阿那律、优波离、罗睺罗。
　　　（4）八部众即天人、龙、夜叉、干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
　　问题
　　一、燃灯佛作了什幺预言？
　　二、为何十方的天人知道善慧必会成佛？
　　三、佛还有那些其它的称号？各有什幺意思？
　　六、波罗蜜（1）行
　　善慧开始修无量的波罗蜜行，从布施、护戒、忍辱、精进、禅定、智能、慈、悲、喜、舍（2），到出离生死、真实不退、决定不动等波罗蜜行，都很专心勤持。有一天，大地忽然震动，惊倒了许多人，成群慌张的民众都跑来问燃灯佛原因，佛告诉大家：“安心吧！这只是那位将于未来成佛的行者，正在精持波罗蜜行所产生的法力，造成十方世界的震动。”
　　大众听完佛说的话，都高兴的捧着许多香花酥糜去供养善慧，如此更激励坚定了善慧的信愿。
　　善慧起身顶礼了燃灯佛后，又有许多天人从空中撒下曼陀罗花在佛和善慧的身上说：“你的愿力不可思议！祝你行满一切波罗蜜，早证无上菩提（3），和佛一样的转法轮，救度众生，离苦得乐。”为了达成至高的理想，善慧于是进入深山丛林里修行去了。
　　注（1）波罗蜜就是自在解脱，度到彼岸的意思。常称六波蜜是指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波罗蜜。
　　　（2）慈能与乐，悲能拔苦，喜见人离苦而生欢喜心。有以上三心而不存着，能不分怨亲，舍而平等。以上四心即四无量心。
　　　（3）菩提是觉悟的意思，无上菩提就是证得佛道。
　　问题
　　一、波罗蜜行是什幺意思？
　　二、善慧如何修波罗蜜行？
　　七、燃灯佛涅盘
　　燃灯太子住在喜乐城，年少时志愿出家修行，在菩提树下成佛后，以善吉祥与帝舍为上首弟子，游历四方，转宝法轮，济度无数众生，令世界显得光明与灿烂。喜乐城民都归依世尊的教化，大行供养这位天人师与众弟子。
　　大牟尼燃灯（1）教民众三归依（2）与五戒（3），授以出家众四谛法（4）、十二因缘法（5）与四种说法无碍的辩智（6）。因而有人证得三明（7）六通（8）或四禅八定（9）。
　　大牟尼如是三转法轮（10），过百千年后才入涅盘。燃灯佛涅盘后经过无量劫，才有佛出世，名憍陈如，光明无量，万德庄严。
　　憍陈如佛住在喜乐城，父名善吉悦，母名善生妃，出家后在菩提树下成佛，以善贤为上首弟子，阿?楼陀为侍者，示现世寿十万岁。
　　这位佛有三次大集会说，每次集会都有无数亿人。那时菩萨（11）为转轮圣王（12），名叫甚胜，曾对憍陈如佛与众比丘作大供养，佛也为他说法，预言菩萨当在未来成佛。他听完佛法后，马上出家，学习三藏，而获证八定与五神通。
　　注（1）牟尼是寂静的意思，因为世间只有佛是究竟寂然清净，所以才称佛为牟尼。
　　（2）三归依就是归依介而体解正道，归依法而长养智能，归依僧而所行无碍。
　　（3）五戒即杀戒、盗戒、淫戒、妄语戒、酒戒。
　　（4）四谛苦谛、集谛、灭谛、道谛。愚惑造业是集，烦恼逼害为苦，对治修正是道，烦恼断除为灭。
　　（5）十二因缘即生死轮回的十二个次第因缘。由无明愚惑，行止作业，业成胎识，胎形名色，六入而六根具足，触境有受，爱欲而取，爱取有报，生而老死。
　　（6）说法时能随顺一切众生的根性，而于义理、法相、辞语、才智，乐说无碍。
　　（7）三种证智分明：宿命明即知宿世生死相，天眼明即知来世生死相，漏尽明即知断一切烦恼苦相。
　　（8）六神通见面礼11页注（2）。
　　（9）四禅就是色界天的四种禅定，加上无色界天的四种无色定共称八定。
　　（10）善慧遇到燃灯佛时，佛已在善现山作第三次集会大说法。
　　（11）菩萨即释迦牟尼佛的前生。
　　（12）转轮圣王即为天帝，因转宝轮，降伏十方，统领四洲而得名。
　　问题
　　三归依、五戒、四戒、十二因缘是什幺意思？
　　八、吉祥佛（1）
　　憍陈如佛涅盘后，经过一阿僧祗劫（2），有佛出世，名为吉祥。
　　在吉祥佛时，也有三次大集会说法。佛的弟弟庆喜太子，也在第三次集会时前来听法。当时由于大众都是夙植善根，佛便用神通，使许多人都变成手持衣钵，具足威仪，而欣然的舍弃一切，随佛出家。
　　那时，大士（3）为婆罗门善喜，在佛第一次大集会后，便邀请佛去受他供养，佛答
　　应说：‘我们会有一兆人来。’这反而令善喜很担心，因为他没有那么大的空间，可以容纳一兆人。
　　帝释桓因（4）知道了善喜的心事，就变成一个木工，请善喜雇用他。善喜问他：‘你能建造可容纳一兆僧众的供舍吗？帝释答：“没问题！”于善喜就雇请帝释变成的木工建造供舍。
　　帝释用摩尼柱和七宝（5）建造供舍，外用帝网（6）严饰，使微风一吹，就有天音雅乐，彷佛在吟诵着，而且僧众所需的坐席桌椅等用具，也都已涌现俱全。
　　帝释在完工后就离去了，善喜在看到庄严的供舍后，非常高兴的说：“这简直就是帝释天宫！一定是我的愿力，感应到天王来帮助建造的。我应该大大的施食供养七天。”其实这还是不能满足善喜的心愿，一定要割头、挖眼、剖心的作施舍，才能真正的令善喜满意。如此就像在过去世，大士曾在全城每天大行施舍，还仍不能满足，直到帝释变成婆罗门向他乞讨两眼，他们挖出施与后，才真正的感到到喜悦一样。七天的供养，也由於天人们的神力帮忙，才能圆满达成。
　　佛在受供后，临走前曾预言：“你将於未来贤劫中成佛，名为释迦牟尼。”善喜听完佛的预言后，就顿时的抛弃一切荣华，随佛出家。
　　注（1）吉祥太子生於上胜城，出家成佛后，因为夙世在行菩萨道时，曾遇佛塔而发愿用金钵酥油，舍身自燃，绕佛一夜而身不觉热。且又一世，大士因好施而招至夜叉现婆罗门身来乞讨小孩，大士欣然施与，夜叉欲当场吞食小孩时，却口出火焰焚身而亡。乘此夙愿力故，成佛后身光可遍满无数世界，示现九万年才入涅盘。
　　（2）阿僧祗是无数的意思。
　　（3）菩萨又称大士，能自利利他之大事者。
　　（4）帝释桓因又称帝释，为忉利天之王，居须弥山顶，统领三十三天。
　　（5）摩尼柱即宝柱。七宝概指金、银、瑠璃、砗磲、码碯、虎珀、珊瑚等珍宝。
　　（6）帝网即帝释宫之宝网，如水晶明镜，可影现透视一切事物。
　　问题：善喜如何行布施波罗蜜？
　　九、礼敬诸佛
　　吉祥佛涅盘后无数劫，有善意佛出世，三转法轮（1），经过千年才涅盘。当时大士（2）为天龙王，曾率领龙众供养佛与僧众，而被佛受记（3）；“你当於未来成佛。”
　　以后大士多生中（4），曾礼敬供养的佛有：“离曰佛、所照佛、高见佛、莲华佛、那罗陀佛、莲华上佛、善慧佛、善生佛、喜见佛、义见佛、法见佛、义成就佛、帝舍佛、弗舍佛、毘婆尸佛（5）、尸弃佛、毘舍浮佛、拘留孙佛、拘那含牟尼佛、迦叶佛。这些佛都曾三转法轮，且对大士受记说：“你在未来世即将成佛。”
　　大士从在燃灯佛处受记“将来必定成佛”后，便一直依著诸佛的教诲，勤修了生脱死、自利利人的成佛之道。以供养施舍对治贪吝，端正持戒不造恶业（6），宽容忍让不生瞋忿，勇猛精进不懈怠，用禅定调伏乱心，藉著因戒定自在而生的般若智慧，渐离愚痴生死。由於多世无量的慈、悲、喜、舍、而成就了无量的波罗蜜行——将来成佛时，度化众生离苦得乐的资粮。此时大士已转生於兜率天，记成佛的日子已不远了。
　　以上九篇初记缘起者，为通序之前半部，通序后半部是记载“佛陀从兜率天降临出世至成佛涅盘”的本生因缘故事，即“释迦牟尼传”，我们已将它单独另外编成一本书。经下从第十篇起，则是已包含别序的正分，佛的本生因缘故事，是从这里才正式开始。
　　注（1）即三次因缘集会说法，大度众生。
　　（2）大士是释迦牟尼佛的前生。
　　（3）凡菩萨成佛前，都经过佛的受记，即受佛预言当来必作佛之记别。
　　（4）大士在多世转生中，曾为婆罗门、居士、大夜叉王、狮子、仙人、大臣、大富长者、转轮王、苦行者、帝释天王、国王、龙王、比丘……。因为都曾亲近供养如来，而深植福慧善根。
　　（5）毘婆尸佛、尸弃佛、毘舍浮佛、拘留孙佛、拘那含牟尼佛、迦叶佛、释迦牟尼佛即为相续出世的过去七佛。
　　（6）业就是身、口、意的一切动念作为。

　　正分 一、无戏论（1）
　　一时，佛在舍卫城祗园（2）精舍，为给孤独（3）长者的五百位朋友说法（4）归依（5）。不久，佛到王舍城去，这五百人又恢复原形，归依了外道（6）。佛回来后，给孤独长者又带领他们来见佛。於是佛善巧方便的为他们解说：归依三宝不堕三恶道（7），意念三宝而行八正道（8），能入流证达声闻四果（9）等等如实之法。佛说：“你们前生颠倒盲从而被夜叉（10）所食，今世仍颠倒妄认，而将归依当成戏论。当时你们如果能决定依正见行止，即使遇上难处（11），亦能所行无碍，一切吉祥。”这时给孤独长者向佛顶礼（12）而说：“世尊！就请您告诉他们为何破坏世尊之归依，而被愚见盲从所害的前世因缘吧！”
　　“从前有位商队主人，常带领著五百辆车四处经商。有一次，这旅车队正要出城到他地经商时，恰巧遇上一旅也要同行的五百辆车的商队。当时聪明的商队主人想：‘如果我们同行，道路一定会被压坏，且沿途的水和马吃的草一定不够。还是让他先走，或是我先走。’结果另一个愚笨的商队主人要先去，因为他心里想：‘先去可以走未破坏的道路，马可以吃到未被吃过的草，水也比较清新，而且商品也可以独卖到较好的价钱。’
　　另一位聪明的主人却认为后去有利，他想：‘先去的人已将路弄平，我可以走现成的路。先去的马是吃老草，我的马就是可以吃新嫩的草。我也可以利用他们已经挖好的泉井取水，而且我的商品还可以他们的定价卖出。’於是就让愚笨的商队主人先去。
　　那愚笨的商队才出发不久，就已进入荒凉的难处，而遇上了夜叉。这些想要吃人的夜叉都变作被雨淋湿的样子，而且手都还拿著湿透的莲花，上前欺骗愚笨的商队主人说：‘前边那里有很多池水，为何车上还载那么多笨重的水来劳累大家？’於是这个笨主人竟然信以为真的倒掉车上的水，轻松的前往夜叉所指的水池去。结果找不到水池而全队渴倒在路上，於半夜时，车队上的人和马就全被夜叉吃掉。
　　一个月后，聪明的商队主人也出发，同样的走到那个难处。那群夜叉以施展相同手法来欺骗商队。聪明的主人心里想：‘这里那么荒凉，不可能有水池，而且这些人都是一脸凶相，全见不到影子，他们一定是夜叉。先前那旅商队大概已被这些夜叉吃掉了。’於是告诉他们：‘你们走开！我们要真的遇到水池，才会放掉车上的水而轻松的走。’这旅商队又继续前进，中途果然看到一堆骨头和五百辆货车散乱的倒在路上。因此商队在上路上都非常的警觉，而加速到达了目的地。将货物高价的卖完，而后全队安然的回城。”
　　说到这里，佛又说：“那位被夜叉吃掉的商队主人就是现在的提婆达多（13），他的五百位盲从者就是你们。你们就是因为颠倒盲从，才会陷於灭亡。那位坚持无戏论，而能脱离夜叉到达目的地的商队主人就是我的宿世前身。各位！唯有归依正知正见，如实行止，依此因缘才能成就佛道。”
　　注（1）戏论谓不如实完满的知见言行。佛的知见行止圆融究竟，故无戏论。
　　（2）祗园即祗树给孤独园的简称。本为波斯匿王的祗陀太子所者，后来因受给孤独长者以黄金布地的至城所感动，才将地卖给孤独长者，而自己将园中的树林布施给佛陀。因此佛陀就将它命名为“祗树给孤独园”，以纪念二人之功德。
　　（3）给孤独长者本名须达多，颇为富有，因好救济贫穷孤独的人。而受国人称呼为给孤独长者。曾发愿为佛陀建造一所精舍，而被祗陀太子所难，须用黄金布满园地后才肯卖地。而给孤独长者就真的装载黄金去布满园地，因此才感动了祗陀太子卖地施树，祗园精舍因而才能建立，而成为佛陀弘法的大道场。
　　（4）法在此可谓为通达一切，自在如实无碍之语。
　　（5）归依即身心归向，依止不离。归依三宝为成就佛种，才能进趣无上菩提。
　　（6）外道是指戏论者而言，即行佛法以外，不如实的邪理仙道者。
　　（7）归依佛不堕地狱，归依法不堕恶鬼，归依僧不堕畜生。恭敬三宝不堕三恶道。
　　（8）八正道即八圣道，为四谛中之道谛，於对治修正实践时，所须遵守的八个法则。正见：以净慧明四谛之理，即正确的见解。正思惟：明了而深思，以长养智慧，即正确的思考。正语：清净口业，不作戏论，即端正的言语。正业：清净身业，不作邪业，即端正的行为。正命：清净身口意业，顺正法而活，即规矩的生活。正精进；以般若慧勇猛勤修而不懈怠，即勤劳而不放逸。正念：意念正道，不生妄念，如意念三宝。正定；依般若智慧入於禅定，而解脱自在。
　　（9）声闻即开四谛而悟其理者，次第断惑而入涅盘。四果即因声闻乘所断之惑，而有四种次第差别。初果须陀洹即预来果，初入圣位，逆生死暴流。二果斯陀含即一来果，惑还未断尽，尚须於人天受生一次。三果阿那含即不还果，已断尽欲惑，不再受生於欲界。四果阿罗汉，此为声闻极果，已不来生三界，应受人天供养。
　　（10）夜叉为能噉人且勇健轻捷之鬼。
　　（11）难处即凡有盗贼、猛兽、夜叉等之出入或无水和食物的地方。
　　（12）顶礼乃五体投地以头顶礼敬尊者之足。
　　（13）提婆达多为阿难之兄，佛之从弟。出家学神通，为利养而曾举石掷佛，致佛的足指出血，由此而造三逆罪，死后堕於地狱。
　　二、舍波罗蜜
　　一时大旱不雨，祗园精舍的莲池也都乾涸了。佛看到许多虫、鱼都乾死了，还有许多鸟鸦在啄食泥中翻滚的鱼等惨状，顿时油然的发起慈悲心，决定祈雨以解除这场灾难。由於佛慈悲的心力，而感应大雨拯救许多有情（1）。事后有比丘在谈论此事，佛知道就告诉他们：“佛常於有情受灾苦时，设法救度一切，此事并非始於今日，早在宿世为鱼王时，就已发生过。”
　　“从前有一群商人，经常乘船到处经商，每到一处，多少都会施舍一些财物，救济那里穷困的人。但船上有位穷汉，却只会在旁赞欢，而没钱惠施。后来有人问他：‘大家都有布施财物，你呢？总该布施一些吧。’穷汉回答：‘我没有钱，但是我有这个身体可以布施。每看到海中的大鱼吃小鱼，巨鱼吃小鱼，种种互相残食的苦难情景，我也该布施这个身体，好让一些鱼不要互相残食。’说完话后，这穷汉就跳下大海里，让鱼食他的身体，而结束了一生。这位行菩萨道（2）的穷汉随即转生为海中的鱼王。而带领著许多的鱼群。
　　这时在海边有一个小国，因乾旱而闹饥荒 。仁慈的鱼王知道灾情后，悲伤的感叹：‘这些痛苦不堪的天灾人祸，都是因众生的业报（3）所感。既然我的身体有数里长，可供他们吃好几天，我何不舍身来救济这些受苦的人民呢？’於是鱼王就游到小国的海滩，而被人发现，终於被一传十、十传百而跑来的民众争相割食。鱼王身上的肉，被饥民一车一车的运回城。如此经过了几天，鱼王仍然活著。
　　鱼王的慈悲忍力感动了天神，有神来问鱼王：‘你为何要忍受这么大的痛苦呢？何不放弃鱼寿，一死以免除此大痛苦？’鱼王回答：‘你们不知道！我假如为了免除痛苦而自杀，神识离身，肉必快腐，人民若没有鱼吃，仍然会互相残杀争食，我实在是不忍心目睹这些惨状。’天神说：‘菩萨！你这种慈悲喜舍的德行，真是无人可比。我们因为你的受苦而感伤。’鱼王忍著痛苦，闭著眼睛回答：‘唉！我只是个苦恼的众生，要死也只能随缘。’正当此时，有人以利斧砍取鱼头，鱼王因此命终，在死后随即感生该国太子。但由於国中时常乾旱无雨，因而人民穷苦饥馑。於是太子斋戒绝食，每天哀恸的祷告，自求忏悔的说：‘因为我人福德不够，才会招致百姓的不幸，请上天惩罚我，而让百姓们甘霖雨泽，民生利乐吧！’由於太子的精诚感动了佛的到来。国王与臣民们都非常高兴的迎请佛回宫受供养，并五体投地的稽首叩谢佛恩，因为佛一到来即普降甘霖，夙调雨顺。於是国王乃领导全国上下，归依三宝信奉佛法，使国家更为繁荣。”
　　说到这里，佛又说：“那时的鱼王就是我的前身，鱼群就是你们。各位！凡布施的人，最后一定会获得利益，若是因为慈愍众生而欢喜的布施，以后必得吉祥安乐，其实今布施者真正得到的是无量的波罗蜜（4）。”
　　注（1）情即识，有情泛指一切的众生。
　　（2）菩萨道即六度万行。六度即六波罗蜜，见16页注（1）万行即一切的修行，如方便善巧波罗蜜、愿波罗蜜、力波蜀蜜、智波罗蜜、慈悲喜舍波罗蜜等细行皆是。
　　（3）行止动念为业，是报应之因。故善业招感善果，恶业招感恶果。
　　（4）无量的波罗蜜即无量的自利他，亦即无量的功德。
　　三、精进波罗蜜
　　一时，舍卫城有位善知识（1），住祗园精舍听佛说法，进而心生信仰，厌恶世欲而出
　　他在佛那里受具足戒（2），从佛学习观法（3）五年，最后选择适合自己心性的方法，独自进入森林修行。由於一直没有进步，他想：“我大概就是佛 说过的四种人（4）中最差的那种！”於是又回精舍。
　　有人问他：“你不是已经决心精进修行，怎么现在又跑回来？”他回答：“因为都没有进步，自己觉得无能，才停止了精进努力而回来。”佛知道后便问他：“比丘！听说你已放弃精进心，是真的吗？”他回答：“世尊！真的。”佛说：“你既然出家，为何不让人知道你是位精进的修行者？你在前生还是位努力精进的人，因为你的精进努力，拯救了沙漠上的车队。现在又为何退失精进心？”听完佛的这番话， 这位比丘又重新坚定了意志，精进修行，后来证得最上阿罗汉果。而当时也在旁听佛教诲的一些比丘，都恳请佛随顺告诉大家这段宿世因缘。
　　“从前有一旅商队，因为来往地经商，有一次走进了一个大沙漠。这个沙漠白天沙热如火，根本无法行走，只能在夜晚大地冷却后，车队才能行走。因此凡欲过此沙漠者，都是利用半夜赶路，天亮以后再将车队停住，排成圆形，搭上布幕遮日，人畜就在布幕里度过白天。这位商队主人也以这种方法，顺沙漠中前进。当快要通过沙漠的前一晚，大家都因为太疲累而睡著了，以致疏忽了牛前进的方位，因而车队又走回沙漠中。
　　当天亮大家醒来时，才发觉到车队走错了方向，又回到原地，众人不得已又搭起布幕，各自卧在车旁叹息：‘薪材和水都已用完，我们只有坐以待斃了。’商队主人想：‘我要精进设法解救全车队才行。’就当在徘徊苦思时，他发现了一个草丛，他想：‘草是因为有地下水才能长的。’於是就叫大家来挖草掘水。挖了一半就碰到地下岩石而受阻，令大家失望的停止挖掘。商队主人这时又想：‘这岩石下一定有水。’於是下到岩石旁屈身俯听，果然听到岩石下面有流水声。他就告诉身旁的年轻人：‘如果大家都不再挖下去，就只有等死了，你再试试看，下面应该有水才对。’大家都不愿再挖了，只有那位年轻人听从主人的吩咐，继续努力的挖下去，最后终於击破岩石，涌出地下水来，而解救了全车队。”
　　说到这里，佛又说：“当时那位精进不懈的年轻人，就是现在这位放弃努力的比丘，商队主人就是我的前身。各位！精进猛修六度万行而自利利他是菩萨道（5），乃通达佛果必经之四路。”为了使众比丘能更瞭解精进力的重要，於是佛又说了一段宿世因缘：“从前在那雪山上有片大竹林，林中栖息著许多鸟兽。有一次发生大火，鸟兽们都非常惊怖，而无处可逃。当时林中有一鹦鹉，深生慈悲心，憐愍众鸟兽，而到河边以翅羽捉水来洒在火上。由於悲心精懃而感动了帝释宫大震动。帝释乃以天眼观察，是何因缘令其宫殿震动。於是就发现了这双心怀大悲的鹦鹉，正在尽其身力捉翅倒水洒在火上，而仍无法灭火。帝释即向鹦鹉问：‘这片林地如此广大，你用翅羽取来的水才不过几滴，怎么能消灭大火？’鹦鹉回答：‘我的心力弘大，自信精勤不懈，必能灭火。若尽此身还不能灭火，即使再受来身，发誓也要将火灭掉。’释提桓因受到鹦鹉的意志精勤所感动，於是降大雨将火消灭。”
　　佛说：“比丘们！当时的鹦鹉就是我的前身。各位！勇猛精进进无上波罗蜜，能催伏一切恼烦障碍，而令人趣向菩提，为菩萨必备的德行。”
　　注（1）善知识盖指益导我於菩提道上的朋友。
　　（2）凡出家众当受具足圆满之戒，比丘有二百五十戒，比丘尼有五百戒。
　　（3）法盖指因缘生灭之一切总相。
　　（4）四种人为：顺流者即顺流生死大海者，逆流者即已觉醒要截生死洪流者，中住者即欲求涅盘而正定於此方向努力，得度者为已能涅盘截生死洪流而度到彼岸者。四种人以顺流者最为可憐。
　　（5）菩萨即菩提萨埵之简称。菩提为自觉涅盘，萨埵为令众生觉悟度到涅盘彼岸。
　　四、诚实（1）波罗蜜
　　一时（2）佛在舍卫城，教诲一位因没有进步而灰心不再努力的比丘。佛告诉他：“比丘！你因为虔信我的教诲法而出家，今天竟然退失诚信之心，不再如实努力修行，这将像过去曾有一位商人，因为不诚实而丧失了金碗一样，终将无限的悔恨。”此时，比丘众就求佛说明这个故事。
　　“从前有两位商人，恰巧同时都来到一个城市叫卖商品。其中那位贪心的商人就先自行划分独占贩卖的街道范围，而且还和另一位诚实的商人约定：‘凡是我已离开过的街，你才可以进来叫卖东西，’
　　城市中有一户曾经是富商，而今已没落，只剩下一对穷苦的祖母和孙女。他们在屋内的一堆尘埃杂物中捡到一个碗，因为他们不知道它是个金碗，所以只想把碗拿去便宜的卖掉，以换取其他东西。
　　刚好那位贪心的商人经过，於是祖母就将碗拿给他看，希望还能换取一点点东西。商人拿来看完后，知道它是个金碗，而故意骗她说：‘这个碗一分也不值。’说罢就将碗丢在地上而离开。不久，另一位诚实的商人也来到这里，那祖母还是拿碗给他估价，试著想换取一些东西。商人看完后告诉她：‘这是个金碗！我身上现在没有这么多价值的东西和你换。’祖母说：‘先生！刚刚才有位商人说它一分不值而把它丢在地上，现在你却说它是个金碗，真为难你了，不然我就将碗给你，请你随便的送我一些东西吧。’於是那商人就将身上的金子和货物全部给他，而后急忙的离开了这个城市。
　　后来那位不诚实的贪心商人又回到这里跟那祖母说：‘把碗给我，我给你们一些东西吧。’祖母责骂他说：‘那个金碗你竟然说它一分不值，我们已经将它送给另一位正直的商人。’於是这位贪心的商人非常忧闷悔恨，抱怨著那位诚实商人抢走了他的金碗，最后终於吐血暴死。”
　　说到这里，佛又说：“当时那位愚昧不诚实的商人就是现在的提婆达多，那位诚实的商人就是我的前身。比丘！你既然信奉佛法而出家，而现在却又不精进努力修行，这就是因为你还没有诚挚的信念，以致无法了解佛法，因此而不能如实修行证果。所以修行者必先诚实，方能成就一切波罗蜜（3），否则就会像那位不诚实的商人失去金碗一样，因为不诚实的信解行证（4），而将失去慧命法宝。”
　　注（1）诚实是指佛弟子佛弟子虔诚信奉佛法，就应如实的了解和精进的实践。
　　（2）一进即在某一个时候的意思。凡佛经之初，皆有法会因缘成就之时。
　　（3）波罗蜜泛指一切功德，详见16页注（1）和36页注（4）。
　　（4）信解行证即先决定诚信正法，而起发真解；因深解性，乃能起行菩提原行，行满具足福慧而证得佛果。此为修行的四个次第原则。
　　五、般若（1）波罗蜜
　　一时，王舍城的名医耆婆邀请佛与众比丘到他的耆婆林园供养和开示说法。当时有位非常愚钝的比丘没有参加，而被别的比丘留在精舍中。佛知道这件事，就在法会开始时告诉耆婆：“居士！你不是要供养所有的比丘吗？怎么在精舍里还有一位比丘没来？”其实是因有些比丘嘲笑那位比丘的愚钝而不让他来，连耆婆自已也不知道还有比丘没来，於是耆婆又叫人到舍去请那位比丘来。
　　佛知道这位比丘曾在以前迦叶佛时出家，当时是很聪明，但因嘲笑一位愚钝的比丘暗记背诵佛语，而使那位比丘感到羞耻，就不再努力的暗记背诵佛语。因为这个业障（2）感至此生愚钝，常受他人嘲笑。虽然他也常常自励努力的暗记背诵佛说的话，但都很快就全忘光了。就在失望伤心之余，又被其他比丘留在精舍中，无法跟随佛参加法会。佛早就知道这一切，所以在法会开始前，告诉耆婆去请这位愚钝的比丘也来参加法会。大家等了一会，终於看到那位愚钝的比丘也来了。
　　佛单独的叫他来到面前，拿给他一块纯净的布，教他一面拿著布擦手，一面念著：“尘垢除去！尘垢除去！”这是由於这位比丘的前生有一次这国王，曾因右绕佛塔，致使额留汗，用洁净的布拭去额上的汗，而使布被擦脏了，他在当时曾体会到：“因为这个肉身，使洁净的布失去了本来洁白的自性而被弄脏。肉身和布真是无常！如何才能让它们的自性保持清净的原来面目？”就是因这这个因缘，佛才教他用洁净的布除去尘垢。很快地，这块布就已经弄脏了。
　　当它念著：“尘垢除去！尘垢除去！……”渐渐能意会到：“於身无所取，於修无所著，於法无所住。过去已灭，未来未至，现在空寂。无作业者，无受报者，此世不移动，彼世不改变。”佛告诉他：“布脏了吗？还是心被尘垢弄脏了？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听完佛的话，这位比丘终於领悟到：“一切尘垢境界，全是由业报所感，由心所现，即其现处，当体即心。所以布并没有脏，脏的是令它脏的那些尘垢；心并无垢染，染的是无明（3）业障。凡是有心，就不能无境；不现佛境，便现九界（4）；不现三乘（5）之境，便现六凡（6）之境。如果能以我具佛（7）之心，念我心具之佛（8），我心具之佛岂会不应我具伸缩之心？……”
　　四 乘
　　六 凡
　　在一番的思惟后，这位比丘终於显现出般若智慧，能於因中察果，果处验因，观法不可得，三世（9）法皆空寂，而意无取著，心无障碍，所行无二（10），方便（11）自在，受无相（12）法，故具一切佛法。由此而渐次证悟，接著就大放光明，在众比丘面前唱著：“并非尘垢不净，而是贪瞋痴（13）不净，众比丘应舍此不净，住於脱离不净之教法。”在唱完此偈后，就证得阿罗汉果，从此便能通达三藏（14），而跟随佛参加所有的法会，在精舍中的比丘们也不再轻视他，反而敬佩他的智慧。
　　注（1）般若为究竟实相智，於一切智慧中最为第一，世间所谓的智慧是烦恼有漏智，与般若智的寂定自在相差甚殊。
　　（2）业障即恶业障碍正道者，详见风25页注（6）、36页注（3）。
　　（3）无明乃暗钝之心无照了诸法事理之明，总谓一切烦恼。迷昧我法二空，真空妙有之实相者，为根本无明；不明事相之假，妄见万法为实有者，为枝末无明。总之，迷真是根本无明，起妄是枝末无明。
　　无明又可细分为：见思无明即凡夫不明真谛理而著於邪见者，尘沙无明即二乘不明俗谛理而著於空者，根本无明即权教菩萨不明中谛理而著於二边者。
　　总之，凡不明三谛理而有所执著者，都是无明。世智辩聪因仍著於烦恼，所以也是无明。
　　（4）九界即在佛法界以下之九界：菩萨界、缘觉界、声闻界（以上人称为三乘）、天界（天界以下六界共称为六凡或六道）、人界、阿修罗界、畜生界、鬼界、地狱界。
　　（5）三乘圣人即菩萨乘修六度万行以证地上菩提者，缘觉乘自觉十二因缘之理而修入涅盘者，声闻乘闻职来声教而悟四谛之理以证阿罗汉者。
　　（6）六凡即六道或称六趣，为天、人、阿修罗、鬼、畜生、地狱等六个众生轮回之道途，即六个众生随业趣向之报途。
　　（7）佛在此应指觉悟诸佛与众生本来都具足真如实性的般若智慧而言。
　　（8）佛在此是指诸佛与众生本来都平等具有的真如自性（佛性），其不生不灭且常住不变。以金矿为例，矿砂中的金质可喻为清净光明的佛性，粘附著金质的砂石可喻为烦恼业障，金矿随著风雨而变形可喻生死轮回，但金质仍未改变可喻为自性仍然善存，冶炼金矿可喻为修行，提炼成金可喻为证悟涅盘。众生皆如金矿而有可能炼成金，亦即众生皆有可能证悟自性（精炼成金）而成佛。
　　（9）三世即过去、现在、未来。
　　（10）无二即平等不分别。
　　（11）方便即善巧权通。方为方法，便为便用，即善巧权衡便用契合於一切众生根机之方法。方便亦可解为方正之理和便巧之言辞，皆为契合於一切众生之根机。
　　（12）无相即知成万法为因缘所生灭，真空妙有而无如是相。即入诸法有而不著，离诸法空而无碍。
　　（13）贪、瞋、痴俗称三毒，可毒害菩提慧命。贪即爱取之心，爱欲一切顺情之境而无厌；瞋即忿怒之心，瞋恚一切违情之境而热恼；痴即迷惑之心，颠倒於一切事理而妄念。
　　（14）三藏即经说定学，律持戒学，论发慧学。
　　那天耆婆林法会结束后，众比丘回到精舍都纷纷的赞欢佛的威德说：“那位愚钝的比丘，因为佛的开导，竟然能在一日之间变成很有智慧，这真是不可思议！佛力实在是太广大无边了！”
　　佛知道了他们的谈话后，告诉众比丘：“那位比丘今生所以这样愚钝，全是因为宿世前生作了恶业而招至报应的原故。他在此生已因愚钝而受人嘲笑的偿受其果报，现在因为业障已消，而且又能听信佛的开导，以致启发了他原本已经具足的清净智慧，进而观法而证果。其实早在宿世多生以前，他就曾因为听信过我的话：‘如果有聪明的人能将路上的死鼠捡掉，一定可以成家立业。’当时在路旁有位穷困的男子，由於听信我的话，将路上的死鼠捡走，给了酒店主人的猫因而获得一分钱，他又以一分钱买了糖蜜，装水后拿去换花，而又再以花换取更多的糖蜜，而后又以糖蜜许多嬉戏玩耍的小孩子帮忙打扫宫园，因而是捡集了许多的枯树枝，接著再将这堆枯树枝卖给王室烧陶器，而此又赚取了许多钱。他因为如此辗转的换取财物，最后终於变成大财主，当时他就是有智慧，所以才能以些微的东西获取钜资，恰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样。各位！般若智慧就是像这样，可以令人得菩提慧命（15）宝藏，於一切世间所行无碍。所以——‘为人处世应以理智为第一，六度万行应以般若为本体（16）。’菩萨应以般若智慧为一切修行的眼目，否则就会像盲人摸象一样，变成盲瞎练而徒劳无功。‘
　　注（15）众生以世间食长养身命，修行之人则以忆持善法，禅悦法食来长养善根智慧，觉悟自在法身，断恼业障而不受生死之苦。所以圣人是以智慧为命。
　　（16）布施无般若，惟得一世荣，后受馀殃债；持戒无般若，暂生上欲界，还堕泥犁中；忍辱无般若，报得端正形，不证寂灭忍；精进无般若，徒兴生灭功。不趣真常海；禅定无般若，但行色界禅，不入金刚定；万行无般若，空成有漏因，不契无为果。故五度须有般若的摄持，始能圆满万行，成就佛果。
　　六、行（1）波罗蜜
　　一时，佛在竹林精舍（２），提婆达多要求佛陀教他学习神通法门，可是佛陀一向总是　　　　　　　　　　　　　　　　　叫他先在人格修养上学习，不要贪求神通，因为神通与德行毫无关联，所以就拒绝他的要求。于是提婆达多心中很不满，便分裂教团，独自率领五百位比丘离开佛的僧团。当时由于佛知道那五百位比丘的智慧已将圆熟，可以度化归善，便吩咐了大弟子舍利（３）带领著一群比丘，到提婆达多那里以正法诱导教化那五百位比丘。结果舍利弗法了，在讲完正法后，便令那五百位比丘恍然大悟，而又自动的跟随舍利弗回到佛陀的僧团。
　　当舍利弗带领著那群比丘回来时，一路上都被众比丘拥绕著。他们　　　　　　　　　　　　　回　　　　　　　　　　　　　回到精舍后，众比丘都非常的赞欢舍利弗，当时佛便告诉大家说：“各位比丘！舍利弗长老以著　　　　　　　　　　　　以著威德智慧带领眷属安然回来，并非始於今日，早在宿世多生以前，他就曾经如此的光耀过。提婆　　　　　　　　　　过。提婆达多被其眷属所遣弃，也并非始於今日，早在宿世多生以前，他就曾经被这样的遗弃过。“於是　　　　　　　　弃过。”于是众比丘就请佛告诉大家这段宿世的因缘故事。
　　很久以前，在一个森林中，有一只鹿王带领著上千只鹿群，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名叫瑞智，一个名叫暗钝。当这鹿王年老时，吩咐这两个儿子说：‘我已经老了，这个鹿群就交给你们两个来带领。’於是就将一千只鹿分成两群，由他们每人带领五百只鹿。后来这两只新的鹿王都要暂时带领其眷属离开森林时，老鹿王便吩咐他们说：‘一路上要谨慎小心，尤其是在每年人们农作物的收割期，人们在这时候都会设置许多的陷井捕捉杀害偷食农作物的野兽，那时你们要先到山上去，一直等到人们收割完农作物后，才回到森林来。“听完了父亲的话，他们就各自率领著鹿群离开了森林。
　　名叫暗钝的鹿王，生性愚笨而不会体恤关爱眷属们，又因为不听从父亲的叮咛吩咐，不分日夜的通过人们所在的村口，甚至还在农作物收割期时，践踏破坏人们的田地，以致他的鹿群大半都被人们设陷阱杀害了。最后要回到森林时，暗钝又同样的我行我素，任意践踏破坏人们的农园，结果他的鹿群全被人们杀光，只剩下自己独自安然回来。
　　另一只鹿王名叫瑞智，有临机应变的才能，生性仁慈而受眷属们的爱戴，又因为能遵从父亲的叮咛吩咐，知道何时可走，何时不可走，走时不经过人们的村落，白昼时停留荒郊林外，只利用半夜里潜行，且在人们农作物的收割期，全群都上山去，所以他的鹿群一直很安然。当他们回到森林时，未曾丧失一个眷属。
　　老鹿王看到他们都回来了，便对他们说：‘有德有慈爱者，得有繁荣，请看他由眷属围绕著归来时的瑞智。无德无慈爱者，只有孤零落迫，请看他被眷属们所遗弃的暗钝。’
　　说到这里，佛又说：“那时的鹿王暗钝，就是现在的提婆达多，他丧失掉的鹿群，就是这五百位比丘的前身。鹿王瑞智就是舍利弗的前身，老鹿王就是我。各位！暗钝就是因为不坚持鹿王训戒他的吩咐，所以才会失去所有的眷属（慧命）。瑞智就是因为能听从持戒——坚持可消灾（4）之善法，所以才能保全其所有的眷属（慧命）。如以四谛法（5）而分，暗钝而眷属丧尽是苦谛，迷惑不信吩咐则是集谛。瑞智而知苦集二谛，所以能遵从吩咐谨慎实践是道谛，最后所有眷属（慧命）逃脱一切障碍，而圆满安然回林是灭谛。”
　　注（1）戒即摄心防身离过之法，亦即法律规矩，所以守法守规就是戒行。因众生为业烦恼逼苦，如火焚身，戒因摄心防过，可止息业火，故又名清凉。
　　（2）竹林精舍本为舍城旁的迦兰陀竹林，后因频婆娑罗王归依佛陀，乃将之建为一座精舍奉送给佛，此为最早的僧团精舍。
　　（3）舍利弗性甚聪明，初为外道，后来归依佛陀，因善解诸法，议善解诸法，议论无双，於佛诸弟子中，智慧第一。
　　（4）灾是所消除之恶法障碍。
　　（5）佛陀说的四圣谛法门，现在为了便於了解大概的轮廓，列表如下：

　　界迷 果——苦谛 生苦——初出母胎，冷风割体，烦恼业力，众苦交集。老苦——颜衰色变，体力减退，举止言行，皆不如意。病苦——四大不调，精神欠和，身心受病，苦痛无安。死苦——五蕴分散，神识相离，茫然自失，业境现前。爱别离苦——亲族朋友，名位权利，一切爱乐，离失之时。求不得苦——一切荣乐，可爱诸事，心生欲望，求之不得。怨憎会苦——怨家仇人，及诸事物，相遇会见，心生不安。五险炽盛苦——身（色）心（受想行识）无常变易炽盛。
　　　　 因——集谛（无明——我） 贪——名利财色，一切贪欲。……瞋——瞋恚忿恨，嫉忌不平。……痴——事理不明，迷暗愚昧。…… 集当断
　　 一
　界悟 果——灭谛 无明烦恼，集谛业断，我法执除，贪瞋痴尽。……生死解脱，众苦云消，得寂灭境，安住涅盘。…… 灭当证
　　 因——道谛 正见——正解佛法，远离唯神唯我唯物等迷谬妄见。……正思——远离邪妄贪欲，希望慧命增上，道业早成。……正语——远离虚言暴语，诽谤戏论，要能非礼勿言。……正业——遵守国法，严持律仪，实行高尚善良生活。……正命——常存道德观念，谋求政权当职业，以维生命。……正精进——自信自尊，勇猛精进，修学戒定慧。……正念——正心诚意，远离妄想颠倒，不失正念。……正定——磨煉身心，发出真政权智慧，养成完满人格。…… 道当修
　　佛说完了戒行的重要后，又对僧团中的一位因被旧妻诱惑而想回俗家的比丘，说了以下这个故事。
　　‘很久以前，在一个山上的森林中，住著一群鹿，他们只有森林中，住著一群鹿，他们只有在人们农作物秋收以后才会下山。因为农作物耕作期，人们为了防止农作物遭到野兽的践踏破坏，都会在村落田园四周设置陷阱和挖坑，以捕捉来破农田的野兽。在山上的鹿群中，有一只雄鹿爱上了从山下跑来的雌鹿。有一天，当这雌鹿要下山离开时，因为正逢人们的收割期，所以那只雄鹿也要跟雌鹿一起下山，而舍不得雌鹿独自下山，当时雌鹿曾告诉他：‘现在山下的村落园林是危险可怕的地方，你别跟我一同下山。’但是那雄鹿因为爱欲之心，而竟然不肯回头的跟著那雌鹿一同下山。结果下了山，经过人们的村落时，雌鹿让雄鹿先行，而自己跟在雄鹿后面，猎人们就先射杀了雄鹿，雌鹿看到雄鹿被杀后，马上就拔脚逃跑了。”
　　佛在说完这个故事后，又接说：“比丘！当时那只愚蠢的雄鹿就是你的前身。那只雌鹿就是你现在俗家妻子的前身。当时你并非为了父母或亲人而死，全是为了爱欲才擅自离开群体，以致被人射身亡。”佛在说完这些话后，对这位想回俗家的比丘开示四谛之理，说毕四谛，这位因俗家旧妻之诱惑想回俗家的比丘就悟达预流果（6）。接著佛又告诉众比丘说：“各位！戒（7）是无上菩提本。凡为佛弟子，不论是在家或出家，都要持守戒律，而总以三归五戒为根本。何谓三自归？一归於佛，体解大道而发无上意，悟达无上正真。二归於法，深入经藏而智慧如海，如法调御身心。三归於僧众，因圣众之中，所受广大，独如大海，无所不包，所以能统理大众（8）而一切无碍。何谓五戒？一慈心而恩仁不杀，二清廉而节用不盗，三贞良而鲜洁不染，四笃信而性和不欺，五智达而志明不乱。如能遵从，三归五戒，如此於佛弟子身分才算是‘所作已办’，否则就像那雄鹿擅自离群（不守众戒）一样，而终将受亡身痛苦之灾（9）。”
　　注（6）预流果又称须陀洹果，译为逆流或入流，为声闻乘四果之中最初圣果，故又称为初果，此即声闻乘人已断三界（凡夫生死轮回之欲界、色界、无色界）之见惑，初逆生死瀑流而入圣者之流，可参考31页注（9）。
　　（7）戒乃从自性清净心所生起之无作亦即不犯，所以包括作而不犯（而不作却犯）之妙善。
　　（8）统理大众即统理调御一切烦恼而无碍或统理自性诸根畅究通达於一切法门而无碍，亦可解为统理众生深入佛法而无碍。
　　（9）因戒可消灾，而灾实有无量灾，戒亦有无量戒。但戒可总归为真谛戒、俗谛戒、第一义谛戒。灾总可分为外灾即分段生死灾、变易生死灾，内灾即见思惑灾、尘沙惑灾、无明灾。
　　见思惑灾可使真谛法财空尽而三界死丧不绝，尘沙惑灾可使俗谛法财空尽而利分死丧不绝，无明惑灾能使第一义谛法财空尽而真常流注死丧不绝。若持真谛戒，则可消见思惑灾与分段生死灾；若持俗谛戒，则可消尘沙惑灾；若持第一义谛戒，则可消无明惑灾与分段生死灾。所以若能持戒，则可依戒力消外灾而伏内灾，如人磨镜，垢除则影明现。
　　一时，王舍城举行大祭典，给孤独长者之妻在看到人们都玩得很快乐之时，忽然想起儿子小给孤独，而暗自哭泣的想著：“不知道小给孤独在舍城佛陀的僧团里生活如何……”当时，刚好有一女人经过其门，看到给孤独长者妻子在哭泣，於是问她：“你为何在哭泣？长者之妻便告诉了她原因。於是这女人便主动要帮忙长者之妻，将她的儿子带回来，而向长者之妻在求了许多费用和仆人。因为长者之妻告诉了这女人关於小给孤独大德之嗜好，所以她一到舍卫城，便故意在小给孤独大德经常托钵（10）的路边住了下来。於每次见到小给孤独大德前来托钵时，她便会先给大德粥汤，用味觉来束缚他，然后再请他进屋上坐，才供养食物。直到大德已习惯她的供养方式后，她便假装生病而睡在室内，等大德前来托钵时，能进入室内看她。由於大德已经受到味觉的束缚，因而破戒走进她的卧室，再经由这女人的诱惑，最后便放弃了出家，而顺从这女人之意，跟随她回到王舍城的家。
　　后来此事被传扬出去，当众比丘都在议论纷纷时，佛便告诉大家：“比丘们！小给孤独比丘是因为受到味觉爱欲的束缚，而堕入那女人的奸计。此事并非始於今日，早在宿世多生以前，小给孤独比丘也曾经堕入过她的奸计。”佛便告诉大家这个故事。
　　“在很久以前，有一位城主的宫苑里，出现了一只羚羊，当城主见到羚羊时，虽然并未惊吓他，这羚羊一见到城主就马上逃走了。城主便问园丁有何方法能让那羚羊再来到宫苑，园丁回答城主说：‘请赐给我一些蜂蜜，我可以利作蜂蜜引羚羊到宫苑来。’於是城主给了园丁蜂蜜，园丁就将蜂蜜涂在羚羊走过的草地上，然后自己躲藏起来。后来羚羊又出现了，他在一路上吃了涂上蜂蜜的草，就不知不觉的受了味觉的束缚，最后就不到别的地方去，而专到宫苑中来。
　　当园丁知道羚羊已经被涂蜜的草所迷惑时，便出现在羚羊面前。最初几天，羚羊见了园丁仍会逃跑，但后来因为常看见，便渐渐熟悉起来，最后羚羊竟然还会在园丁的手上吃草。终於园丁就将羚羊引诱到宫中，然后便将宫门关上。当时宫中有许多人都来看这只羚羊，当城主看到羚羊浑身发抖而惊慌乱跳的样子，便感叹的说：‘羚羊生性怕人，若受过惊吓，便一生永不再到那里。这只羚羊是由於被味觉爱欲所束缚，才不自禁的走进宫中来。世上真的没有比味觉爱欲更可怕的了！’”
　　佛接着又说：“当时的园丁就是那女人的前身，羚羊就是小给孤独比丘的前身，城主就是我。从前那位园丁利用味觉，捕获了栖息丛林的羚羊，今天这女人又以味觉爱欲来束缚小给孤独比丘。各位！须知法性（11）是清净不染，应离五欲（12）之过患，随顺修持戒波罗蜜。
　　修行者若不达法性（如羚羊不知草上涂蜜之原因），则持戒不能坚固（如羚羊因迷於味觉而竟然跑到宫中），若遇恶缘（因色声香味触之五尘而引起欲心），每多退失（如羚羊懈怠放逸其原本对人的警觉性），终不能获得戒善之益。因此，若不知法性而未能随顺戒行，则戒体境界全是灾患；能观法性而随顺戒行，则一切灾患当体全是戒。即灾成戒，由戒消灾。如双木（知法性而随顺之戒体）相擦（喻五欲过患）而生火（灾患之火），火烧木尽（因不达於法性，故戒体境界全是灾患），并非另别有火来烧木，火是由木所出，木不相擦，则火从何来？达知於法性而不染著五欲，则灾患又从何生起？”
　　注（10）托钵即比丘手承钵而乞食。因为比丘主要的意思是“乞士”，上从如来求佛法而养育法身的慧命，下向俗人乞求衣食以存活色身的生命，所以叫做乞士。
　　（11）法性即诸法之实相，不生亦不灭，不常复不断，不一亦不异，不来亦不去，如明镜影现万相而不著于相之寂然清净。
　　（12）五欲乃色声香味触之五尘境，引起人须欲之心，此即色欲、声欲、香欲、味欲、触欲。亦解为财欲、色欲、饮食欲、名欲，睡眠欲。此五欲皆能令人怠惰放纵，乐著无厌，丧失慧命。
　　五 欲
　　一时，佛在精舍说法。白天时，有许多优婆塞（13）、优婆夷、比丘（14）、比丘尼来精舍听佛说法。到了晚上，精舍只剩下优婆塞和比丘在听佛说法。夜晚法会结束后，长老比丘各自回到自己的寮房休息，留下来的优婆塞则与年少比丘一同睡在通铺。入夜后，当大家熟睡时，由於有些优婆塞睡态不雅，有打鼻呼的，有咬牙切齿的，有睡的东倒西歪的……，因而打扰到比丘们的睡眠。隔天，有比丘把这情形告诉佛，於是佛便制戒禁止比丘与未受具足戒者（15）同宿。因此，比丘众怕犯禁戒，便请罗睺罗（16）沙弥（17）另找宿处。
　　由於罗睺罗平日持守戒律，所以也就毫无怨言的自行找寻宿处。他并不以佛的儿子而自居到佛的宿处去，也未到阿阇梨师（18）舍利弗的宿处去，而到厕所里铺地住宿。有一夜，佛立在厕所门口咳嗽一声，罗睺罗刚好也咳嗽了一声。佛便问是谁？他答是罗睺罗，便出来向佛行礼。佛问说：“罗睺罗！你为何睡在此处？”他禀告说：“因不没有宿处。世尊！比丘众以前对我是很亲切的，但从您制戒禁止比丘不可与未受具足者同宿以后，他们就不让我同宿。我之所以睡在此处，是因为怕妨碍到别人，同时也是为了遵从佛戒。”听完这些话后，佛为正法担优起来，心想：“比丘众对待罗睺罗都已如此冷漠，何况在别的善男子出家后，将如何照顾他们？”
　　於是佛在次日清晨召集众比丘，告诉大家说：“你们知道罗睺罗沙弥现在住在那里吗？他住在厕所里。你们对待罗睺罗尚已如此的冷淡，更何况是其他初入佛门的沙弥，又将如何对待他们？如此下去，初出家而未受具足戒的沙弥将得不到关照，实有失慈爱。从今以后，凡是未受具足戒的小沙弥，可以有两夜和比丘在一室同宿。”由此可见佛陀的慈爱，再微细的地方，他都能关心照顾到。也因此，佛陀经常因为实际的需要而开缘（19）制戒，使戒律含藏著慈爱的精神，
　　由於罗睺罗持戒严谨，每当有比丘叫他自行去找宿处时，他从不以身为佛儿子自居傲慢，反而都默默地找宿处，遵守佛定的戒律。久而久之，众比丘都知道了罗睺罗持戒认真，於是都在赞欢他。由於当时僧团中，有一位恶语傲慢的比丘，从不接受别人的教训而常破戒骂人，佛便因此因缘而告诉大家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在森林里有一群鹿，其中有一只鹿师专门在教鹿群逃脱猎人捕捉的幻术。一时，有只母鹿带两只小鹿来学习鹿的幻术，鹿师就叫他们某时节来学习幻术。
　　有一只小鹿都准时来学习鹿的幻术，另一只小鹿则都没来学习而到处游荡。后来两只小鹿都分别的掉入猎人的阱网，那只不爱学习幻术的小鹿，就活活的被猎人捕杀了。另一只爱学习骗敌幻术的小鹿，就装成已死的样子，眼睛睁开，不用鼻孔呼吸，伸邮舌头，还放了粪尿产生恶臭，让猎人以为他已经死了而毫无戒备。趁此时逃脱回到森林去。”
　　“比丘们！当时那只利用幻术逃脱的小鹿就是罗睺罗的前身。另有一只被猎人捕杀的小鹿就是现在那位恶语傲慢的比丘的前身，教幻术的鹿师就是我。
　　各位比丘！那只小鹿（慧命）因为向鹿师学习（尽心依止真善师友）幻术（戒律、四谛、十二因缘（22）、六度万行），所以於遇到阱网（烦恼障碍等恶缘），能以幻术（对治方法）脱逃（依法观行致心开意解而寂灭证果）。另一只小鹿（凡夫）因为不向鹿师（依止真善师友）学习幻术（消灾之戒法），所以在遇到阱网（恶缘烦恼）时，便被猎人（无明惑业）杀害（断丧慧命而生死轮回）。各位！受持戒律，可得无上自在宝藏，以此功德回向（20）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21），是无上戒行波罗蜜！”
　　注（13）优婆塞为亲近事奉三宝，已受五戒之男子。女子则称为优婆夷，二者皆为四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 、优婆夷）之一。
　　（14）比丘之义为乞士，另外还有“怖魔“破恶”、“净命”、“净持戒”等意思。因为比丘出家学佛，必将了脱生死而不再受魔境及魔业的困扰支配，因此魔王将少了一个可以利用支配的魔民，所以感到恐怖；比丘持戒能破烦恼恶业，所以是破恶；比丘不以苦力、经商、种植、卖艺而谋生活，乃以清净乞食而自活命，所以称为净命；比丘以尽其一生的形相寿命，坚持清净戒律，所以称为净持戒；比丘总意为“上从如来乞求正法而养育法身的慧命且下从俗人乞求衣食以存活色身的生命”者。比丘尼为女子出家具足戒者。
　　（15）凡出家众当受持具足圆满之戒，比丘戒依四分律共有二百五十戒，依五分律共有二百五十九戒，若依十诵律共有二百五十七戒，依僧祗律则有二百一十八戒，依解脱戒经则有二百四十六戒。比丘尼戒依四分律共有三百四十八戒，依五分律则为三百七十七戒，若依十诵律则为三百五十四戒，依僧祗律则为二百九十戒，依根本说一切有部律则为三百五十四戒，所以通常所谓比丘尼五百戒，不过是大约的数字而已，其最多也仅三百七十七戒。
　　（16）罗睺罗之佛之亲子，十五岁出家，礼拜舍利弗为戒师，为最初的沙弥。因勤修蜜行，唯佛能知，於佛诸弟子中为密行第一。
　　（17）沙弥即二十岁以前的出家男子，只受十戒，未受比丘戒，仅随比丘学习律仪。
　　（18）阿阇梨译为轨范或教授，为对高僧的敬称。其堪为后学之轨范或得戒教授之师，故又称为授戒师。
　　（19）开缘即允许之意，遮则这禁止之意，此为戒学上之用语。
　　（20）回向即回转达趣向，因大悲救度之心，，而将所依之正法善行，回向於一切众生，祈其亦能随顺圆满梵行，而共趣向涅盘之道。
　　（21）阿耨多办三藐三菩提即无上正道真理、无上正等正觉、究竟遍知一切真理之圆满慧行。
　　（22）佛陀说的十二因缘法门，现在为了便於了解大概的轮廓，列表如下：（可参阅19页注（5））
　　三世十二因缘 过去世二支因 无明——烦恼迷惑，障蔽真心。 烦恼障
行——因迷惑故，妄造诸业。 業障
现在世五支果 识——业种发识，牵引投胎。名色——识心是名，精血是色。六入——六根完具，随境入尘。触——根尘相遇，名之为触。受——对境分别，感觉苦乐。 报障
现在世三支因 爱——於所对境，起贪爱心。取——欲望开展，追求妄取。 烦恼障
有——因妄取故，即成业有。 业障
未来世二支果 生——依所造业，偿报受生。老死——既然有生，难免老死。 报障
　　十二因缘为缘起之精义，生死流转之假相，般若法性之空义。诸法皆由十二因缘所生，无明不起，则证法身；法身等同虚空，无生死流转。若起无明，即便造业，以造业因缘，受业报身，落入生死。故知三界生死以无明为本，无明灭则生死即灭。
　　七、十二因缘（1）
　　一时，佛在祗园精舍，有两位年老比丘在争论，因不能解决疑惑，而来问佛：“世尊！是朔月时比较寒冷？还是望月时比较寒冷？”佛告诉他们：“两位比丘！你们现在所争论的问题，我早在多生以前曾经回答过你们，只是你们已经忘了过去世的事情。”佛便告诉两位比丘过去的故事。
　　“从前在一个山麓上的洞窟中，住著一只狮子和一只老虎，同时也住著一位修行者。有一次，狮虎这两位朋友对於在望月时或朔月时天气会比较寒冷之问题发生了争论，虎说：‘朔月时比较寒冷。’狮子却说：‘望月时比较寒冷。’因为不能解决这个疑惑，於是便去问那位修行者。修行者告诉他：‘风吹之时，朔月或望月都一样寒冷。是因为风吹而寒冷，你们双方都不错。’修行者如是安慰了两个朋友。”
　　佛又说：“当时的狮子和老虎就是你们两位的前身，那位解决疑惑的修行者就是我。则於风吹之因缘而寒冷，如同无明为因而缘生老死之轮回，诸法缘生之理即是如此。这个世间诸法流转的经过就是十二因缘，而流转的主体即是苦，就如同风吹（无明业风）以致寒冷（生死轮回苦）一样。这个因果缘起法即十二因缘，可从众生之生老病死的现象观察起。
　　人为什么会有“老死”呢？是因为有“生”所以才会有老死；再观察“生”又是从何地方而引起的呢？这是由於一切善恶行为——业的结果，这个“生”并为是由什么天神之力而生，生是没有自体的，但也并非毫无原因，好像竹子才破了一个节，於其他的节都有关系。这个生死的原因就是行为的“有业”。
　　由於这个行为的有业所以才生出“取”来，如火在有薪才会燃烧一样。而这个薪的取又是从那里生的呢？这就是从“爱”而生，好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样。
　　而这个爱又是从何而生的呢？这是由“受”而生的，好像感觉到苦痛就需要安乐，感到饥饿就需要饮食，希求（受）一切，所以对一切就生出爱来。受是爱的原因，这个受又是从何而生的呢？
　　这一切的受是从“触”而生的。因为有触才能感觉到一切的苦乐。触又是从何而生的？
　　这个触是从众生自己眼耳鼻舌身意的“六入“而生的。好比一个盲人，他就不能完全生起六入的触力。这个六入又是从何而生？
　　这是从“名色“而生的。名色好比是芽，六入好比是茎叶，茎叶是由芽逐渐生长出来的。这个名色的根源又是什么？
　　这是“识”，识就好比生出名色之芽的种子。不过有时识是从名色而生的；也有时名色是由识而生的，就好像人有时候在船上前进，有时是拉著船前进，也有时船与人同时并进。
　　识是从名色生出来的，名色是从眼耳鼻舌身意的六根而展开的。这中间有一种作用名叫作“行”，这个行的根结何在？这就是所谓的“无明”，亦即是生死的根本！
　　由无明而起行，由行而有识，由识而展开名色，由名色而生六入，由六入而感触，由感触而有受，有受而生爱，有爱而执取，有取而造业，由於业而有生，有生即有老死，一切众生所以轮回流转的生生灭灭都是如此。”
　　“一切生和诸法都是由於因缘而生”——这是佛陀从千辛万苦中所证得的甚深微妙之真理。十二因即是这个真理的表现。
　　接著佛又对众比丘说：“各位！流转的相是生，无明的迷惑是生的根源，众生如果想要不死，唯有不生，唯有断除无明。因为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灭，六入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优悲苦恼皆灭。诸垢既净则自心清净，无碍的光明朗照，那就是能建筑真实的悟界——不生不死的自在解脱。所以在众生自性中，本来就具足著佛性——无量光明无量寿（不生不灭），只是因为无明烦恼尘垢，染污遮障了清净的明镜，致无法智照思惟缘起之实相，因而茫然於生死苦海中。”
　　注（1）下图是三世因果（惑→业→苦→惑→业→苦）流程图：
　　三世 过去 无明——惑行——业 因 第一重 两重轮回
　　 现在 识名色六入触受 苦果
　　 爱取 惑 因 第二重量
　　 有 业
未来 生老死 苦——果
　　十二因缘 过去二因 无明 无明为过去烦恼的总称，它的体是痴，以迷闇为性，由此无明妄动，众生就轮转世间，故众生就轮转世间，故为生死之本。
　　 行 行是造作为义，即依过去的无明烦恼，发动身语意的三业，而造成罪福，不动诸业，名之曰行。
现在五果 识 识为初入胎识，即由过去或业动力，使感异熟报体的阿赖耶识，遇缘托胎，以完成现实之生命体。
名色 名色为胎相之完成，名是精神，色是物质，即组织有情的要素，胎相初成，六处未圆，故称名色。
六入 六入为六根完具位，示名发毛爪齿位，谓於胎中，由名色渐次增广，因此诸根具足，故名六入。
触 触是觉触，为认识这开始，谓出胎后与境相触，生起认识，然因能识别境界苦乐，故名为触。
受 受为领纳，即情绪作用，谓於触对境界时，而於违顺中庸境地上，生起苦乐爱舍之感觉，名之为受。
现在三因 爱 爱以染著为义，由受而来，即於相续之三有自体所取之三有境界，於乐爱合，於苦爱离，名爱。
取 取是驰取追求，由爱而来，即由种种之执取。于是三业繁兴，而集成未来身心之苦，因名为取。
有 有是存在之义，谓由爱著驰取之不已，发为纵我役物之行，而构成潜在业力，感后有报，名有。
未来二果 生 生是未来受生，即由能生身之潜在业力，而於六趣及四生中受生，完成未来之新生命，名生。
老死 老死为身心演变的必然结束，未来之世，既然受生，则必有老病优悲苦恼等，而与之惧来。
　　十二有支之“有”，即指“三界”“五趣”“九地”“情器世间”一切所有。“支”即支分，谓一切生死流传，皆因此十二支分循环不息，故名“十二支”。亦即众生涉三世而轮回六道之次第缘起，故亦名“十二缘起”。又为凡夫生死流转之因缘，又名“十二因缘”。
　　众生依於过去之业故，受现在之果报，而成为“过”“现”一重之因果。又依於现在之业故，（或兼过去之一分）受未来之果报，而成为“现”“未“一重之因果，三世合有两重因果，如是流转生死不断，中间或“善”或“恶”“福”“非福”等。要皆轮回於“三界”“五趣”“九地”之间，以取“分段生死”，循环相续，无有停时。
　　“无明”是过去的迷惑，亦名“发业无明”，如种生芽。“爱”和“取”是现在的迷惑，亦名“润生无明”，如水可润。考试“无明”为亲因缘，“爱”和“取”为增上缘。众生由於我执，未得则贪（取），既得则爱，贪爱实为烦恼之源。故欲了生死，必先断贪爱。
　　“行”是过去的造的染业，“有”是现在造的染业。“识”等是现在的苦报，“生”和“老死”又是未来的苦报。形成了“起惑”“造业”“受苦”无止境的轮回不息，与“生”“住”“异”“灭”的四相迁流，及“过去”“未来”“现在”的三世相续。中峰国师云：‘尘沙劫又尘沙劫，数尽尘沙劫未休。’读之不悚然。
　　一时，佛在祗园精舍，有比丘来问：“世尊！现在人们经常在亲友死去后，杀牛杀羊，而将它拿来祭拜死者，或者是因为对天神将有所求愿，而杀害许多牲畜来供奉天神以谢愿。人们如此作，有何功德？”
　　佛答说：“一点功德也没有！人们剥夺众有情的生命，拿来当作祭品，对他自己或是死者都没有利益，只是害人又害己，不仅牲畜被杀，而且死者反而无法超度，自己还犯了杀业，最后还得自己去偿受杀业之果报。”为了让比丘众知道因果报应不爽，佛便说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位婆罗门，为了祭拜死者而捕捉了一只羊。他先叫人带羊到河边洗浴，在羊颈上套了华鬘，洗完打扮好了才把羊带回来。这只羊因为知道自己的宿业，一想到快要脱离断头之苦，便高声大叫欢喜起来。但一想到那位婆罗门在杀死了自己后，将遭受到和自己所受之苦同样的果报时，便不觉的对婆罗门生起怜愍之心，因而又大声号哭起来。
　　那位婆罗门就好奇的问羊说：‘你为什么一会儿笑，又一会儿哭？’羊回答说：‘婆罗门啊！我从前也与你一样是位婆罗门，有一次因为杀了一只羊，当作供奉死者的祭物，从那时以后，在四百九十九生中，一直在偿受断头的苦报。现在是我受断头之报的最后一生了，在断头后就可脱离这个苦报，想到即将离苦，於是欢喜而笑。而后来我又哭，是由於想到你将因为杀了我，会像我一样的受到五百生的断头之苦报，所以才生起怜愍之心而哭了。’
　　婆罗门告诉羊说：‘羊啊！你不要害怕，我不杀你。’
　　羊回答说：‘婆罗门！不论你杀不杀我，我今日总免不了一死的。’
　　婆罗门说：‘羊啊！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而与你同行。’
　　羊回答说：‘婆罗门啊！你的保护力太弱了，而我所作的恶业力太强了，我今日一定难免一死。’
　　婆罗门就将羊放了，叫任何人都录可以杀他，而与弟子们随羊同行。羊被放开后，就跑到岩顶丛林中，伸颈去吃叶子。就在一刹那间，岩顶上掉下了一块大碎石，刚好落在羊颈上。羊便断头而死，当时有许多人都来围著观看。
　　那时，在山上的树神看见这件事，心想：‘此等众生大概已经知道造业的果报不爽，应该不会再杀生了。’於是树神以神力在虚空中对大众说了几名话：‘此生老病死是苦，有情苦能如是觉悟而互相怜愍，则生类不可杀生类，杀生者必遭悲哀。’山下的民众听到了树神的说法，都很惊怖那个可怕的果报，於是就从此不再杀生了。”
　　佛又接着说：“当时的树神就是我。
　　人们因有所愿求而残杀生命，美其名为祭拜用的供物，其实已损害到一切的有情（包括杀生者自己也将受其果报）。
　　各位比丘！人与牲畜同是血肉之躯，同具有如来性德（1），且自无始以来，同在六道流转，而互为父母眷属。今因无明而造业不同，以致升沈各异。幸为人者，若不能怜愍下途牲畜之苦，而仍残忍加以杀食，将来必受同样的苦报。
　　所以凡为修行者，如欲出离生死尘劳，则须先戒杀。无作业者，无受报者，如心无杀念，远离无明颠倒，才能出离生死尘劳。”
　　接著佛又教大众观十二因缘的智慧（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种子），佛说：“各位！三界（2）之生死，以无明为本。无明即烦恼，行即业（3）。烦恼业若灭，生死即灭。所以‘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一切法皆是由因缘而引起的假相，因缘即能生，能生者为因，所生者为果。例如“无明”生“行”，“行”生“识”，“识”生“名色”，“名色”生“六入”，“六入”生“触”，“触”生“受”，“受”生“爱”，“爱”生“取”，“取”生“有”，“有”生“生”，“生”生“老死”。无明为因，则行为果；行为因，则识为果……乃至生为因，则老死为果。
　　众生因造业而受苦报，造业之因即是由於三障（4）诸烦恼所引起的，因为有情的任何一个行动，都是由无明所起之十二个因缘所集合成的（5）。依此觉悟——无明、行、爱、取、有——为集谛（苦因），识、名色、六入、触、受、生、老死——为苦谛（苦果），知十二因缘是缘起法，是假相，能如实观行善巧方便对治因缘——是道谛（离苦之因），十二因缘若不生，即烦恼业灭——是灭谛（离苦之果）。
　　所以因缘生灭法可简说为四谛法，广说为十二因缘法，皆为真正离苦得乐（实相）之法。”
　　无明杀生
　　仁慈放生
　　无明偷盗
　　清廉节义
　　无明逸乱
　　贞良有礼
　　无明妄语
　　笃信不欺
　　无明纵酒
　　智达清明
　　注（1）如来性德即空寂平等，无性为性。无性为性。无性方能随缘，随缘而成万法，如波现万象而水性（佛性）不动（无性空寂）。因无性而竖穷三际（无量寿），因随缘而横遍十方（无量光明）。众生迷性，致令法身（自性）常生死轮回於六道。虽然在六道轮回，但其法身（自性）仍不动而体性湛然，如水虽成冰，而其水性仍未变。所谓真如（佛性）随缘迷性成六道，觉六道无性是真如。参阅103页下……在众生自性中，本来就具足著佛性——无量光明无量寿……。
　　（2）三界乃凡夫生死往来之世界，可分为三：
　　1、欲界 色欲食欲盛强之有情所住之处。上自六欲天为始，中自人界之四大洲，下至无间地狱。
　　2、色界 色为质碍之义而有形之物质，此界在欲界之上，已离淫食二欲之有情的住所，因其身体与宫殿国土物质都很殊妙精好，所以名为色界。此界由禅定之深浅粗妙而分四级，即所谓的四禅天，又细分作十八天。
　　3、无色界 此界一可谓为色法之物质，亦无身体宫殿，唯存识心而住居於深妙之禅定，故谓为色界。此界因无物质而不能定其方处，仅就其果报胜德在色界之上。但就其成就实在之义而分四地，由下而上为：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
　　欲界 地狱地居虚空居
　　 四天王天 持国天增长天广目天多闻天
　　 忉利天须夜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
初禅天 梵众天梵辅天大梵天
色界 二禅天 少光天无量光天光音天
三禅天 少净天无量净天徧净天
四禅天 无云天福生天广果天无想天无烦天无热天善见天善现天色究竟天 无色界 空无边处天
识无边处天
无所有处天
非想非非想处天
　（3）业乃由无明带来的起惑思念，因而构成外在的行。即在行思的审虑、决定、动发三态过程中，总称为业，又可分为身业、口业、意业、参阅25页注（6）
　　（4）三障即三种妨害正道善心的障碍。一烦恼障即惑障，如贪欲、瞋恚、愚痴等惑。二业障，如五逆十恶之业。三报障即苦障，如地狱、饿鬼、畜生等之苦报。此三障是由集惑、业、苦的十二因缘所缘生的。因无明、爱、取（此三支为惑 即烦恼），而行、有（此二支为业），以致生识、名色、六入、触、受、生、老死（此七支为苦）。
　　（5）以杀生为倒。他必定是先由无明愚惑为起因（颠倒分别一切有情非我同类，非我宿世眷属，因而残忍强食之），再由行业（累世造业杀生的习性业力）的引动，以致有识（认知外境的主观条件能力）、名色（识的认知对象）等身心的活动，和六入（眼耳鼻舌身意）、触、受的认识过程，再由於爱（有所愿求如杀生祭拜有求於神或贪求於口腹之欲）、取（由爱欲所引发造业之惑）的烦恼，因而有（杀生造业）所造作，於是有生（畜牲之命），有老死（即被杀，有情是刹那生、刹那死的）。所以如畏其果，则当净其因，其因不净，则果报永无断时。
　　今生杀生（因）
　　来生短命多病（果）
　　今生偷盗（因）
　　来生贫穷（果）
　　今生邪淫（因）]
　　来生不得随意眷属（果）
　　今生妄语（因）
　　来生被诽谤（果）
　　今生两舌（因）
　　来生亲眷恶离（果）
　　今生恶口（因）
　　来生常闻恶声（果）
　　今生绮语（因）
　　来生言无人信（果）
　　今生贪欲（因）
　　来生多欲常不足（果）
　　今生瞋恚（因）
　　来生常被他人恼害（果）
　　今生愚痴邪见（因）
　　来生其心谄曲或生邪家（果）
　　八、信（1）波罗蜜
　　一时，佛与众比丘经过一莲池，那池畔长满了芦茎，比丘众看到芦茎内部都是中空的，可用来作饮水的吸管，便好奇的问佛说：“世尊（2）！这些芦茎从根到顶为何全部中空的？”佛答说：“比丘们！这是有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在一个森林的莲池里，相传住著吃人的罗刹（30。那时，有一只大猴王带领著一群猿猴住在那森林中。
　　猴王经常教训猴群说：‘相传这林中有毒树和罗刹管领的莲池，大家如果要吃未曾吃过的果实，或是要喝没有喝过的池水时，都须先告诉我。’
　　有一次，猴群因为找水喝，而来到一处陌生又奇怪的莲池。他们都听信猴王交代，坐著等待猴王来。当猴王走来时，问大家说：‘你们为何不喝水？’猴群回答说：‘我们正等着你来鉴定池水可不可以喝。’於是猴王就到池边观察，发觉到有许多下去池里的脚迹，而无上来的脚迹，便知道这池一定有罗刹，就告诉大家说：‘你们没有下去喝水，真是大幸！这个池是罗刹所管领的。’
　　水中的罗刹知道猴群不下水来，便显出很可怕的形象，从水中走出来，生气的说：‘你们为何还不来喝水？’那时猴王问他说：‘你就是住在水中的罗刹吧？’罗刹答说：‘没错！’猴王说：‘你捕捉下莲池去的东西吗？’罗刹说：‘是的！我专门在捕食下来莲池的一切鸟兽，你们赶快下来吧！’猴王说：‘我们不会下去让你吃的！’罗刹问说：‘难道你们不喝水？’猴王说：‘当然要喝水，但不会如你意的下去让你吃的！’罗刹问：‘那么，你们如何喝水？’猴王说：‘我们就在池边利用芦茎喝你的池水。’罗刹不相信，就在池上观看猴王是怎么来喝他的池水。
　　猴王取来一条芦茎，用口含著去吹，结果芦茎内不留一点结节，因而变成中空的。其他的猴群也跟著取来芦茎，用口含著去吹，结果芦茎全都变成无节而中空。於是猴王便教大家在池边用中空的芦茎去喝水，这样罗刹便捉不到他们。就从那时起，当地的芦茎都变成中空的。”
　　佛又说：“各位比丘！当时的猴王就是我，猴群就是你们，这些芦茎会是中空的，就是因为过去这段因缘而变成的。比丘们！当时猴群（慧命）就是有坚固的信心（信愿行），听从猴王（如来）的交代（能够通达於诸法实相的智慧），不随便吃食陌生的东西（摄心持戒信从佛法），所以未被池中的罗刹（三障烦恼恶缘）捉到池内吃掉（迷陷於爱欲的生死轮回大池），而将芦茎吹成了中空（以智慧观照对治实践而不再执著於因缘和合的假我为实我），拿来吸取池水（如意自在寂灭为乐）。”佛接著又说了一偈：“星月可处地，山石可飞空，大海可令枯，佛语诚无妄。”
　　注（1）智度论说：“佛法大海，惟信能入。”华严经说：“信为道源功德母”。所以应以金刚不坏的心来相信佛所说的如实之法，而发愿励行佛的教诲，如此方能证得如实自在。
　　（2）释迦牟尼佛是三界的导师，四生的慈父，於是出世间最尊无上，所以叫做世尊。世尊就是如来十号的总称，这十号是据如来之德而立的十种尊称。就是如来，应供，正徧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
　　如来——从真如实相而来。
　　应供——具有受一切众生供养之德。
　　正徧知——得平等正觉。
　　明行足——具足妙行。
　　善逝——犹如妙德，以无量智慧，而能断诸烦恼，以趣佛果。
　　世间解——具足世出间之智。
　　无上士——超出一切有情，最胜无上。
　　调御丈夫——调御一切烦恼魔障的大丈夫 。
　　天人师——为一切人天师表。
　　佛——是佛陀的略称，又作浮图；译为觉者，觉有自觉、觉他、觉行圆满的三觉。自觉是自己得到菩提涅盘的妙果，再来教导一切众生是觉他，以此二觉圆满，名觉行圆满。所谓三觉圆而万德具即称佛陀。
　　（3）罗刹是梵语，译为可畏，属鬼神类，一瞬之间，能飞几千万里。在经中常被用来比喻为一切的诱惑烦恼或贪瞋痴三毒，即可畏的迷妄颠倒。
　　（4）本注（2）……四生的慈父……补注。四生：
　　胎生即在母体成胎后出生者，如人类。
　　卵生即在卵壳成体而后出生者，如鸟。
　　湿生即依湿而受形出生者，如蚊虫。
　　化生即无所依托，唯依业力而忽起者，如诸天与地狱之一切众生皆是。
　　九、平等波罗蜜
　　进制　一时，佛在祗园精舍，有比丘在赞叹佛平等到的慈悲：“如来不但为豪贵之人演说法，亦为下贱（1）之人演说法；不独偏受孤独长者所奉饭食，亦受贫人所奉饭食；不独为舍利弗等利根人说法，亦为钝根人（2）说法；不但令烦恼薄者出家求道，亦令烦恼深厚造重罪者出家求道，不独令出家众得四道果（3），亦令在家众得三道果；不独为自己的弟子说法，亦为外道人说法；不但为入禅定者说法，亦为丧神乱心者说法；不但为年少者说法，亦为衰老者说法；不独受波斯匿王上馔美味，亦受长者尸利具多杂毒之食；如尸利具我常作逆罪之人，因遇佛闻法，竟亦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佛知道后，便告诉比丘众说；“比丘！佛平等给与亲友福利之行为，并非始於今世，早在宿世多生以前就是这样的。”
　　　　“从前在一处大墓地中，住著一只大犬王和围绕他的眷属。有一天，当地国王驾马车出游回宫，由於回宫时已深夜，所以将马车停放在宫中庭园中，马车上一些皮包皮带等装备都未收起来。当夜下雨，宫中贵种犬从阶上下来，把马车上的一切皮包或皮带都吃掉了。次日，国王知道后很生气，以为是宫外野犬来吃掉他马车上的皮的装备，於是命令部下，凡见到犬就杀。
　　很快地，许多犬群见到同伴纷纷的被人杀害，所以都害怕的逃到墓地来。犬王问他们说：‘你们为何都跑到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群犬回答说：‘因这有犬吃掉国王宫中马车上的皮包带，使国王大怒而下令杀犬。现在已有许多犬群被杀了，真是可怕……’
　　犬王心想：‘外面的犬是无法到有守卫的宫中去的，这一定是宫中的贵种犬所为的。现在作贼者平安无事，而不作贼的反被杀害，让我来将真贼指出给国王看，对犬群们作生命的布施吧！’犬王便安慰大家说：‘你们不必害怕，我会使你们平安的。我去见国王，告诉他真相，你们就在此等著。’於是犬王怀著慈悲波罗蜜，独自入城去见国王。
　　那时，国王正坐在宫外的一处法庭上。当犬王在爬入国王的座旁时，国王的侍从要拉他走开，国王一看到后，便禁止侍从们的阻挡，而让犬王爬到座前。
　　犬王振足了勇气，从座下向国王行礼，问说：‘国王为何命令杀犬呢？’王回答说：‘因为犬吃了马车上的皮带和皮包。’犬王问说：‘你知道是谁吃的？’王答说：‘不知道。’犬王说：‘不知道是谁吃的，就要杀所有的犬，这是很不公平公正的作法。’国王答说：‘因为马车上的皮带皮包是被犬吃去的，所以我就下令杀犬。’犬王又问：‘那么你是要杀所有的犬，或是也有不杀的？’王答说：‘我宫中的贵种犬就不杀。’犬王说：‘国王！刚才你说因为犬吃了马车上的皮带皮包，所以才下令杀犬，现在又说宫中的贵种犬不杀，那么国王岂不是在逞自己的欲乐而行无理之事吗？此非为王之道。你应该公正的察究原因，找出真凶才是，不该滥杀无辜，其实你并非杀所有的犬，而只是杀弱犬罢了！’国王在听完这番陈述，便说：‘贤者！你知道是谁吃了马车上的皮备吗？’犬王说：‘知道！’国王问说：‘是谁吃的？’犬王说：‘是你宫中的贵种犬吃的！’国王不信的问：‘你能证明此事吗？’犬王答说：‘我可以证明给你看。请你将所有宫犬唤来，并且拿一些酪浆与吉祥草来，’国王就照犬王的吩咐，将宫犬都唤来，又将草混入酪浆给宫犬喝。结果那些宫犬在喝下草浆后，都吐出皮来。
　　国王见到后惊喜的说：‘这真是位大智者！’
　　从此国王便不再杀犬，反而还叫人送食物给犬群吃，平等如宫犬一样的对待他们。”
　　佛说：“各位比丘！当时的犬王就是我。如来给与众生福利，并非始於今世，以前早就如此了。如来能把一念安住於平等的慈悲，譬如日出，光照一切诸大山王，次照金刚宝山，然后普照一切大地。但是日光并非这样想：‘我当先照诸大山王，最后才普照大地。’日照所以会有先后，那是因为山地有高低的原故。如来应供等正觉亦然如是，成就无量无边法界智慧日轮，常放无量无碍智慧光明，随缘平等而照菩萨摩诃萨等诸大山王，然后照到缘觉（4），然后照到声闻，然后再照到已决定（5）善根众生，因随缘善应教化，而普照一切众生，乃至邪命者（6），亦为他作未来饯益善因缘。如来智慧日光不会如此想：‘我当先照菩萨，直到最后才照邪命者。’那是因为因缘有先后，智慧有利钝，所以如来智照有前后。如来总是放大智光，平等照应一切众生。你们修行也应该如此，将心安住於平等慈悲上，可获无量的波罗蜜！”
　　注（1）下贱指较低级的种姓族人。当时印度社会阶级森严，那些所谓的贱族，就注定要当奴隶。如佛的十大弟子中的优波离，就是出生於首陀罗的贱族。
　　（2）如周梨盘特比丘，即第五编般若波罗蜜中的那位愚钝比丘，后来因悟道证果而有名。
　　（3）四道果即至声闻第四果，三道果即至声闻第三果，参阅31页注（9）。
　　（4）即辟支佛，译为独觉或缘觉。此果圣人在佛未出世以前或无佛法的地方，不待他人辅佐，能自觉十二因缘而悟解脱之理，入於涅盘。
　　（5）决定深信而发愿持行。
　　（6）即以不如法邪事为生活者，如诈现神通或以咒术占卜事，巧言曲媚以求名闻利养者。
　　十、习性（1）
　　一时，佛在祗园精舍，舍利弗长老带来一位弟子，请佛教化。因为那弟子出家已四个月，舍利弗教他观法不净，但是一点也没有进步，於是不得已将他带到佛处请佛开导。
　　佛知道那位比丘宿世曾多次生在黄金匠的家里，心中长期受到薰染，因而眼中所见的只是黄金，观法不净自然是无法与他相应。佛告诉舍利弗说：“你在教导众生观法，须先知道他的心性习气，无量的众生，有无量的心性习气，要度化此无量的众生，必须用契合於众生习性的方法，如此才能相应奏效。你先回去，傍晚再来带回你的弟子。”
　　舍利弗长老回去后，佛带那位比丘到一处果园的莲池畔，吩咐那位比丘说：“你就坐在这里凝视池中的莲花。”然后便自回寮房香室去。
　　由於佛用神通力使莲花很快的凋萎，那位比丘看到池中莲花凋谢褪色的情景，不禁的感叹心想：“方才莲花还很鲜美悦目，可是现在却已褪色凋谢了，真是无常可惜！从花开到花谢，从生到灭，竟然吸是一刹那的时间，……刚刚才缘起生有，现在却已缘灭空寂，……诸法真是缘起无常而不可得。……十二因缘法是缘起，又因缘灭而无常不可得。四谛法是缘起假有，实则不可得。……苦是从无明烦恼所缘生，而无明亦因缘生而因缘灭，亦无常而假有，……无无明则无行……无生老死，无集（苦因）则无苦，又何来灭道？……”
　　佛洞知那位比丘已能观诸行无常后，便坐在香室中放大光明，说了此偈：“虚空无垢无自性，能授种种诸巧智，由本自性常空故，缘起甚深难可见。”佛唱完此偈后，那位比丘便证得阿罗汉果（2）而自在解脱。他也高兴法喜的说了此偈：“佛心（自性）如虚空，恒清净无垢，大火烧不著，暴雨打不湿，狂风吹不动，无生也无灭。”
　　当晚舍利弗来带回弟子。
　　次日众比丘都知道了此事，无不赞叹佛的十力（3）威德的说：“那位比丘的习性，连大智舍利弗长老都不知道，而佛仍能知道，竟於一日之间善权巧以相应其习性的方法，对治修正，使他证达阿罗汉果。佛力真不可思议！”佛知道了众比丘在谈论昨日之事，便告诉大众说：“要教化无量的众生，必须先知其习性，然后善巧方便的开导他们。其实我知道那位比丘的习性，并非於现在，早在多生以前，我就知道了他的习性。”
　　“很久以前，有一位国王养著一匹马。有一次，人们在宝马专用的浴场里，放其他卑劣的马在那里洗浴。结果从那时起，国王的宝马就不再听从马丁的话，到那浴场洗浴饮水了。国王知道此事后，便派他的军师去察看原因。那位军师很聪明的详察出宝马为何不到那浴场洗浴饮水的原因。他认为可能是先有别的马来浴场洗浴而弄脏了浴场，所以宝马才不肯来。於是军师便去问马丁说：‘先前有谁来这里洗过浴？’马丁答说：‘先前有一些劣马在引洗浴过浴。’於是军师知道了宝马是因为爱清净的习性，而不愿与其他劣马同用一个浴场，籍机想换个洗浴的地方。
　　军师便对马丁说：‘人吃同样的东西都会生厌的，像这宝马老在那里洗浴，也会厌了一样。就把他换到别处去洗浴吧！’马丁就照军师的吩咐，把宝马带到别的处浴场洗浴饮水，因为如此宝马才终於愿意洗浴饮水。这时军师才又回到国王那里去。
　　国王问军师说：‘结果怎样？我的宝马要洗浴饮水了吗？’军师答说：‘是的！宝马现在已愿意洗浴饮水了。’国王问说：‘宝马先前为何不肯去洗浴饮水呢？’军师就告诉国王有关宝马的习性与上诉的详情。国王很高兴的说：‘贤卿！你真是有智慧啊！连这畜生的习性竟然都能知道。’於是国王便大大的提拔奖赏这位军师。”
　　佛说：“各位比丘！当时那位聪明的军师就是我，国王的宝马就是那位比丘。各位！必须先知道众生的烦恼习性有轻重，这可以四兽渡河来做比喻。
　　此四兽为羊、犬、马、象，各喻凡夫、声闻、缘觉、菩萨；此恒河水喻为十二因缘。
　　凡夫如羊，漂流河中而无法渡岸。
　　声闻如犬，虽踏不到水底，仍可浮水渡河。
　　缘觉如马，或可踏到水底，须小心的渡河。
　　菩萨如象，尽踏在水底，稳重安然的渡河。
　　所以要安然的渡到彼岸，必须先拔除烦恼习性的根本，要发菩萨行的四大宏愿（4），学习无量法门，以无量的智慧，善应众生的习性根机，如此才能救度无量的众生（包括自己）而圆成佛道。
　　注（1）习性即无明妄惑，烦恼习气。
　　（2）阿罗汉译为杀贼（杀烦恼贼）、应供（当受人天供养）、不生（永入涅盘不再受生死轮回），参阅31页注（9）。
　　（3）如来十力，即如来证得实相之智，了达一切，无能胜也无能坏之十种智力。
　　1、知是处非处智力，即如来於一切因缘果报确实能知，知善有善报而恶有恶报，此即是处（对或如法之意），若作恶而想受乐报，则无有是处，即非处（不对或不如法之意），如来於是处（究竟圆融）非处（不究竟圆满），如是种种，皆悉徧知。故名为知是处非处智力。
　　2、知三世（过去、现在、未来）业报智力，如来对於一切众生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业缘果报生处，皆悉徧知。故名知三世业报智力。
　　3、知诸禅解脱三昧智力，三昧即正定之意， 即如来於诸禅定，自在无碍，深浅次弟，如实徧知。故名知诸禅解脱三昧智力。
　　4、知诸根胜劣智力，如来於诸众生之根性胜劣，得果大小，皆如实徧知。故名知诸根胜劣智力。
　　5、知种种解智力，如来於诸众生之种种欲乐善恶不同及其知解，皆如实徧知。故名知种种解智力。
　　6、知种种界智力，如来於世间众生之种种境界分别不同，皆如实徧知。故名知种种界智力。
　　7、知一切至道智力，如来於六道有漏行所至处，以至涅盘无漏行所至处，皆如实徧知。故名知一切至处道智力。
　　8、知天眼无碍智力，如来证知天眼清净，见诸众生死时生时，端正丑陋善恶业缘，皆悉无碍。故名知天眼无碍智力。
　　9、知宿命无漏智力，如来种种宿命，一世乃至百千万世，一劫乃至百千万劫，生生死死，苦乐寿命，乃至姓名举止，皆如实徧知。故名知宿命无漏智力。
　　10、知永断习气智力，如来於一切无明愚惑习气，永断不生，能如实知之智力。故名知永断习气智力。
　　（4）凡是菩萨都具有四弘誓愿。
　　“众生无边誓愿度”，这是四弘誓愿的根本，就是要济度无量的众生至彼岸。
　　“烦恼无尽誓愿断”，是说无尽的烦恼，我誓愿断之。
　　“法门无量誓愿学”，是说法门虽然无量，我誓愿来学习。
　　“佛道无上誓愿成”，佛道虽然是至高无上，但我发大誓愿要完成佛道。
　　四弘誓愿中，第一愿是利他，第二愿和第三愿是自利，第四愿是二利圆成。
　　众生无边誓愿度 利他 利他 佛道无上誓愿成（二利圆满）
　　烦恼无尽誓愿断 止恶 自利
　　法门无量誓愿学 修善
　　附录观世音菩萨的十大愿文，兹与四弘誓愿照如下：
　　四弘誓愿 一、法门无量誓愿学 所学之法——愿我速知一切法能照之智——愿我早得智慧眼 观音十大愿文 文
　　 二、众生无边誓愿度 所化之境——愿我速度一切众能化之法——愿我早得善方便
　　 三、烦恼无尽誓愿断 根本痴海——愿我速乘般若船生死流浪——愿我早得越苦海贪瞋痴——愿我早得戒定道
　　 四、佛道无上誓愿成 究竟涅盘——愿我早登涅盘山成菩提道——愿我速会无为舍三身圆成——愿我早同法性身
　　一时，佛在祗园精舍，因为有一优婆塞天天都到精舍看访一位比丘，且每次都是坐谈到黄昏后才回去，而那位比丘也都会送行那位优婆塞一段路后才又回到精舍。众比丘见到了这两人的交谊那么深厚，便好奇的问佛说：“世尊！世间的朋友交谊，那有像这两人这样深厚的？”佛告诉大家说：“各位比丘！此二人的交谊深厚，其实并非始於今日，他们在宿世多生以前，交谊就已经非常深厚了。”
　　“很久以前，有一位国王养著一只宝象。有一只狗为了觅食，常跑到象舍吃象所吃剩的东西，久而久就和象亲昵起来，最后狗与象竟然同睡在一起，而且还在一起玩。
　　有一天，狗被人捉走了，象因为见不到狗朋友，就因此不吃东西，也不洗浴。国王知道了此事后，就派一位大臣来察看原因。当那位大臣来到象舍，看到象孤独的在悲伤，但又察不出象有什么疾病，於是便问管象的人，最近是否有发生什么事。管象者告诉说：‘这只象曾与一只狗很要好，但是那只狗现在已被人捉走了。’大臣终於知道了象悲伤的原因，於是设法又将那只狗捉回来。当象又看到狗回到象舍后，很高兴的跑来用鼻子把狗卷住，放在自己的头上，哭叫了一阵，然后才将狗放下来，两者一起吃饭洗浴。
　　大臣看到这情景，不禁感叹的想：“爱染习性真是可怕！一但染上爱欲，渐迷而不觉，最后如果稍一别离，就会变得那么的悲伤痛苦。’”
　　佛说：“各位比丘！当时的象和狗就是现在那位比丘和优婆塞，那位大臣就是我。他们两人的交谊如此深厚，从前生就已是这样了。
　　凡夫心性因无明爱染而渐成习气，一世又一世，竟不觉知所受是苦（5），而甘愿沈沦在欲惑的苦海里。”
　　由於当时，在精舍里有一位比丘，经常受到他人的劝诱而心性不定，竟然天天跑到提婆达多的精舍里饱食美味后，才又跑回到佛的精舍来。佛便又因此顺便告诉大家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位国王养著一只宝象，性性温驯而从不伤害他物。
　　有一天夜里，一群盗贼来到象舍旁边坐著集议的说：‘这样做就可以打开门窗……这样做就可以杀掉守卫员……这样做就可以搬走宝物……这样做就无人敢来抵抗……。’一连数夜，那群盗贼都来象舍旁边集会讨论。那只象由於听惯了盗贼们的谈话，便学习了他们的残暴，从此不再温驯听话，反而还常粗暴的破坏一切生物。
　　人们以为象疯了，便跑去告诉了国王。国王因此派了一位大臣来察看原因。
　　大臣来到象舍，在仔细的察看完象的身体后，发觉到这象并未生病，於是在推想：‘也许是有谁曾对象讲了什么话，使他生气或是他自己听了什么话而学习了起来……’
　　大臣便去问管象的人说：‘是不是有人曾在这里讲话谈论过？’管象的人说：‘在夜里好像常有群盗贼到这里会议过。’
　　大臣知道了原因以后，回去告诉国王说：‘象的身体无病，只是因为听了一群盗贼们的谈话，所以也跟著学了起来，才变得如此粗暴不驯。’
　　国王说：‘那么，现在有什么方法能使象变得温驯些？’大臣说：‘大概要请一些有德的沙门（6）来坐象舍里谈论说法才能有效。’於是大臣请了几位沙门来坐在象舍里谈论：‘不应打人或杀人，要能慈悲忍辱，仪态应该端庄温和……’象在听了这些沙门的道德谈论说法后，便又变得很温驯。
　　大臣在见到这种情景后，便不禁的感叹：‘这放纵自心而茫然随境之无常的习气真是可怕！’”
　　佛说：“各位比丘！当时的象就是现在那位心性不定的比丘，而那位大臣就是我。那位比丘容易受人劝诱改变志节，这种不定的心性习气是始於多生以前，而放逸沈迷至今。众生终日随缘，心因境转，妄惑烦恼不变，如铁渐生锈，锈垢终将自食其身，因造业（生诱）不断，而死丧不绝（锈垢自食其身）。
　　诸佛如来，悉知众生自性清净，只是因为被客尘烦恼之所覆蔽，而不能显出明镜般的自性。所以常作如是思惟：‘客尘烦恼（7）不入众生清净界中。此外障覆蔽是由无明虚妄所引起，我等应为一切众生说深妙法，除其烦恼障，不应生出卑劣轻慢心。以无量悲智於一切众生，生尊重心，起大师敬。’
　　菩萨摩诃萨行波罗蜜时，亦应作如是思惟：‘我当勇猛勤修精进，为一切众生说甚深无量波罗蜜，以除其无明烦恼。一切众生皆有清净自性，是故於彼，勿生卑劣轻慢想，应当尊重，以彼即我师，如法恭敬。’作如是心，即是菩萨摩诃萨大智大悲之心。”
　　注（5）即四念处世
　　1、念人生是苦（观苦），参阅69页注（5）苦谛之八苦。
　　2、念人生是空（观空），或念人身不净，以息灭爱欲。
　　3、念人生无常（念死），或观心无常，心念刹念生灭，无有常住。
　　4、念人生无我（破执），或观法无我，一切法皆为因缘生起之假相。
　　（6）沙门是印度对於各类出家人的通称，意思是息心净志勤修息烦恼。为别於外道沙门（如沙门婆罗门），所以佛教的出家人又称为沙门释子，意思是释迦牟尼佛座下的出家弟子。
　　（7）客尘烦恼即色声香味触法等六种尘境，由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进入身中，污染成识心，而随无明烦恼分别，所以才有生死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