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引发参禅入定时的心理状态,激发艺术创作灵感,这是历代文人苦苦寻求的东西。有的人用饮酒来激发创作灵感,白居易把酒醉与入定同等看待;李白有“斗酒诗百篇”之说。另一些人把“梦”作为引发创作灵感。《野人闲话》说贯休的“十六罗汉图”是应梦之作:“唐沙门贯休……因纵笔画罗汉一十六身……与他人画不同。或日梦中所睹,觉后图之,谓之应梦罗汉。”
巨然(钟陵僧),也是非常有名的五代画僧。南唐时,曾工山水画,后居京师开宝寺,从师董源。《圣朝名画录》云巨然山水画“古峰峭拔,宛立风骨,又于林麓间多用卵石,松柏草竹,交相掩映,旁分小径,远至幽墅,于野逸之景甚备。”
惠崇,为北宋著名画僧。他能诗善画,其诗与赞宁、圆悟等人齐名,称为宋初“九僧”。《图画见闻志》称他“善为寒汀远渚、潇洒虚旷之象,人所难到也。”沈括的《图画歌》称“小景惠崇烟漠漠”。苏东坡有《惠崇春江晓景二首》,一为“咏鸭戏图”,一为“咏归雁图”。后人常引的“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便出于“咏鸭戏图”。
此外,僧居宁、僧传古、僧楚安等,也都是颇有成就的著名画僧。
清初,画坛上有著名的“四僧”,即弘仁、石溪、八大山人和石涛。
弘仁,安徽歙县人,姓江名舫。早年抗清,失败后投奔南明。南明亡,入武夷山,逃禅皈依古航禅师,法号弘仁。后返回故里歙县,居县西郊太平兴国寺和五明寺,或长日静坐空潭,或月夜孤啸危岫,或挂瓢曳杖,茫鞋羁旅。
弘仁绘画学倪云林,却表现出不同于前人的峻逸、宁静和沉稳、幽僻的风格。从他的“黄海松石图”和“黄山蟠龙图”都可以看出他的这种风格。
石涛,为明靖江王的后代,为逃避明王朝内部最后的权力之争,大约七岁便出家当了和尚。康熙元年(1662),石涛与其师兄喝涛云游江浙至松江,拜昆山泗州塔院的禅林高僧旅庵本月为师,旅庵是天童主持道忞的法嗣。顺治十六年,道忞奉诏北上为顺治皇帝说法,旅庵随师一同进京。旅庵出京后,奉旨入善果寺。所以石涛刻有一方印章,上书“善果月之子,天童忞之孙原济之章”,并在“十六阿罗应真图”等画上落过此款。石涛离开松江后,来到安徽宣城,先后挂锡于敬亭山广教寺、金露庵。闲云庵等,历时15年。其间,他遍游黄山,创作了大量的作品,好友汤燕生为其“黄山图”题诗:“禅伯标新双目空,通天狂笔豁尘蒙。张图累月浑相恋,戴笔闲行羡此翁。”石涛“豁蒙尘”的“狂笔”应是明中叶狂样遗风的反映。康熙十九年(1680)夏,石涛离开宣城,来到南京,寄居长干寺一枝阁。
石涛除了画传世,还有《画语录》画论震响画史。《画语录》共十八章,“一画”论是其核心思想。一画论并非是绘画的具体技法理论,而是一个哲学本体论命题。石涛把“一画”视为宇宙万物的根本法则,也视为绘画的根本法则。
石涛晚年出佛入道,“蓄发为黄冠”。究其原因,主要是石涛对当时禅林内部的宗派门户之争不满,使他对佛门失去了信心而转向道教。
佛画,题材极为广泛,观世音恐怕是古今画家笔下最喜欢的题材了。观音画,从古到今,以各种形式出现,诸如壁画、帧画、版画、文人画、民俗画等。宣扬观音神力的画面,今存敦煌莫高窟四十多幅隋唐“法华经变”的壁画中,就有犯人临刑前念观世音名号而刀杖节节自断的场面。
唐代,以观音的帧画很流行,许多画家,精于此画。帧画一般画在单绢上,有的还加以衬布、挂带。画上除了观音形象,还有誓愿文及年月日。帧画的优点,可以悬挂,便于移动,以绘画代塑像,轻而方便。有的挂在壁上,有的挂在架上,以作供奉之用。
五代以后,佛教版画特别发达。当时敦煌地方官曹元忠下令开版印制佛教画,印制的佛像,图样非常复杂精美,今天从敦煌的文物中还能见到,其中“毗沙门天像”、“救苦观音”像等。吴越王钱俶也曾下令开版印制佛教版画,其中印制比较精美的是“十二面观音”像。
宋代,禅宗极盛,受禅宗“呵佛骂祖”之风影响,昔时供礼拜诸尊图像渐废,致使佛家不再专为礼佛去作佛画,而是以戏墨玩赏的心态来描述佛教人物画。他们以疏简明快的笔法,以淡雅水墨渲染,随心所欲地创作。法常的“白衣观音”是该时有代表性的作品(现藏于日本京都大德寺)。法常禅师笔下的这幅观音,通体素朴白衣,如农家妇女一般正襟危坐于临水的山崖蒲团上,以荒凉的山野为背景。观音表情镇静、端庄,神闭意定,仿佛带着几丝淡淡的哀思。观音的一旁端放着插有柳枝的净瓶,脚下水不动,四周风不吹,似乎只有观音的轻微呼吸声隐隐可闻。这正体现了《坛经》所说的:“一时端坐,但无动无静,无生无灭,无去无来,无是无非,无住无往,坦然寂静,即是大道。”
在禅宗之风的影响下,唐末五代开始流行“禅僧顶相画”,此风宋代大盛。五代至宋元,不少日本僧人来中国请益访学,回国时都要请人画一幅顶相画,请中国名僧在画上写顶相赞,回去珍藏;或带师父的顶相画回去珍藏,已成为一种时尚。
石溪,抗清失败后,隐避常德桃花源,在桃花源中“枕石漱水,或在山峦(左山+右献)猿卧蛇委;或以血代饮,或以溺暖足,或藉草豖栏,或避雨虎穴。后来落发为僧,云游各地。髡残是他出家后的名号。34岁时(顺治十一年)定居南京,住大报恩寺,后移居幽栖寺,直至圆寂。《桐阴论画》说石溪的画“沉着痛快,以谨严胜”。他的同乡好友程正揆,说石溪的画“深得元人大家之旨,生辣幽雅,直逼古风”。
朱耷,是朱元璋第十六子宁献王朱权的后裔,明王朝灭亡,他才19岁,从此装哑扮傻。23岁那年,朱耷在奉新山出家,法名传綮。后弃僧还俗,号八大山人。朱耷患有癫狂症,常常不由自主地痛哭与狂笑。朱耷的“愤慨悲歌,忧愤于世”,寄情于大写意的花鸟画中。他的画,常常是鱼翻怪眼,鸟睁怒目,白眼向人。郑燮题他的作品:“横涂竖抹千千幅,墨滴无多泪滴多”是很确切的。他画的山水,也多取荒寒萧疏之景,表现出逃禅出世的人生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