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滞于近习,不达希世之闻;抚常永日,罕怀事外之感。是使尘想制于玄襟,天罗网其神虑。若以之穷龄,则此生岂遇;以之希心,则开悟靡期。于是发愤忘寝,情百其慨,静虑闲夜,理契其心,尔乃恩沾九泽之惠,三复无缘之慈。妙寻法身之应,以神不言之化,化不以其所感,慈不以其所缘,冥怀自得。譬日月丽天,光影弥晖,群品熙荣,有情同顺,咸欣悬映之在己,罔识曲成之攸寄。妙物之谈,功尽于此,将欲拟夫幽极,以言其道髣□存焉,而不可论。何以明之?法身之运物也,不物物而兆其端,不图终而会其成。理玄于万化之表,数绝乎无名者也。若乃语其筌寄,则道无不在。
是故如来或晦先迹以崇基,或显生涂而定体,或独发于莫寻之境,或相待于既有场。独发类乎形,相待类乎影,推夫冥寄,为有待耶?为无待耶?自我而观,则有间于无间矣;求之法身,原无二统,形影之分,孰际之哉?而今之闻道者,咸摹圣体于旷代之外,不悟灵应之在兹,徒知圆化之非形,而动止方其迹,岂不诬哉!
远昔寻先师奉侍历载,虽启蒙慈训,托志玄籍,每想奇闻,以笃其诚。遇西域沙门,辄餐游方之说,故知有佛影,而传者尚未晓然。及在此山值罽宾禅师,南国律学道士,与昔闻既同,并是其人游历所经,因其详问,乃多有先征,然后验神道无方,触像而寄,百虑所会,非一时之感。于是悟彻其诚,应深其信,将援同契,发其真趣,故与夫随喜之贤,图而铭焉。
其一
廓矣大象,理玄无名,体神入化,落影离形。回晖层岩,凝映虚亭,
在阴不昧,处暗逾明。婉步蝉蜕,朝宗百灵,应不同方,迹绝而冥。
其二
茫茫荒宇,靡劝靡奖。淡虚写容,拂空传像。相具体微,中姿自朗,
白毫吐曜,昏夜中爽。感彻乃应,扣诚发响。留音停岫,津悟冥赏,
抚之有会,功弗由曩。
其三
旋踵忘敬,罔虑罔识。三光掩晖,万象一色。庭宇幽蔼,归涂莫测。
悟之以静,挹之以力。惠风虽遐,维尘攸息。匪伊玄览,孰扇其极?
其四 希音远流,乃眷东顾。欣风慕道,仰规玄度。妙尽毫端,运微轻素,
托采虚凝,殆映宵雾。□以像告,理深其趣,奇兴开襟,祥风引路。
清气回于轩宇,昏明交而未曙,髣□镜神仪,依俙若真遇。
其五
铭之图之,曷营曷求?神之听之,鉴尔所修。庶兹尘轨,映彼玄流。
漱情灵沼,饮和至柔。照虚应简,智落乃周。深怀冥托,宵想神游。
毕命一对,长谢百忧。
晋义熙八年,岁在壬子五月一日,共立此台,拟像本山,因即以寄诚,虽成由人匠,而功无所加。至于岁次星纪,赤奋若贞于太阴之墟,九月三日乃详捡别记,铭之于石。爰自经始,人百其诚,道俗欣之,感遗迹以悦心。于是情以本应,事忘其劳,于时挥翰之宾,佥焉同咏,咸思好远猷,托相异闻,庶来贤之重轨。故备时人于影集大通之会,诚悲现所期,至于伫襟遐慨,固已超夫神境矣!
佛影窟今在北印度那揭罗曷国,阿那斯山岩之南。系古印度著名圣地。据《观佛三昧经》卷七载,佛陀尝于此石窟度化龙王眷属,因龙王至诚劝请留止于此,佛陀遂于窟中作十八变,踊身入石,犹如明镜,在于石内,复映现于外。距十余步远望,则如见佛金色相好、光明炳然之真形;近观,则冥然不见,以手触之,唯余四壁。诸天众等闻佛还入窟中,皆来供养佛影,影亦为其说法。此窟高一丈八尺,深二十四步,石清白色。其西有高约七八丈之塔及七百余僧所止之寺。窟北一里有目连窟,北面尚有一山,山下有高达十丈之浮图。东晋法显、道整、慧景等皆曾至此。唐朝玄奘来时,此地已荒废,通路劫贼甚多,往返极为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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