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問:輪回之理,固然不錯。但我所說的,來自某先生某書,並非無據。某先生說:死者形既朽滅,神亦飄散。托生者,乃湊著生氣,偶然不散罷了。
●答:您曾讀《尚書》金縢一章嗎?武王有病,周公願以己身代替,向三王祈禱:“我柔順巧能,多材多藝,能侍奉鬼神。”若依斷滅之說,則周公既然代替武王死去,形就朽滅,神亦飄散。即使多材多藝,也散滅無存。爲何還能侍奉先祖呢?況且先祖已死,也已經散滅很久了。爲何還能被周公所侍奉呢?祭祀之禮,先聖看重。若祖宗既已散滅,何必再祭。如果認爲先儒的話應該相信,那麽堯舜周孔的話就更應該相信。如果堯舜周孔都不值得信了,那麽哪里還會有先儒呢?況且人死如果真的散滅,那麽先儒雖有德行,今天也在散滅之中。春秋兩次祭祀,就不需要了。如果現在還實行春秋兩次祭祀,那麽散滅的說法對於後人已不相信了,你又怎麽以理服天下後世呢?
問:祭祀之說,某先生也曾說過。說子孫是祖宗之氣,以氣合氣,所以能夠感應。
●答:那麽三山五嶽,江河山神,既然不是他的子孫,就不能感應了?孟子說:“使之主祭,而百神享之。”①難道舜禹是百神的子孫嗎?人死若果然散滅,竟無報應,則修身勵行兢業一生的人,反不如沈迷色欲、追名逐利的庸夫了。惡人就會放肆爲惡了,天下能不大亂嗎?有言說:若無善惡報,造物何以處顔淵?若無鬼獄輪回,上帝何獨私曹操?何況世道人心日趨於下,多說福善禍淫,都難以挽回。反開天下人無所忌憚之門,那麽這個世界就只能走向毀滅了。
注:①出自《孟子》萬章:“使之主祭而百神享之,是天受之;使之主事而事治,百姓安之,是民受之也。天與之,人與之。故曰:天子不能以天下與人。”(有人問孟子,是堯把天下送給了舜嗎?孟子回答說不是。他這段的意思是,只有順應了天心和民心的人,才能擁有天下,所以天子沒有權利把天下私自授與別人。讓舜來主祭,百神都來分享,這是順應天心。讓他管理天下,百姓就會安定,這是順應民心。所以舜就理所當然地擁有天下了,並非誰把天下授與他。)
中陰異同類 (七問七答)
問:經上說的“中陰身”,是什麽意思?
●答:即是魂識。如《涅槃經》說:臨命終時,眷屬哭泣。其人惶怖,不能自持。一生善惡,俱現目前。暖氣盡後,過去五陰①滅,現在中陰生。入胎之後,現在中陰滅,末來五陰生。如燈生暗滅,燈滅暗生,相續不斷。
注:①即五蘊,蘊是積集的意思,五蘊就是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色就是一般所說的物質,變礙爲義,是地、水、火、風四大種所造;受就是感受,領納爲義,其中包括苦、樂、舍三受;想就是想像,於善惡憎愛等境界中,取種種相,作種種想;行就是行爲或造作,由意念而行動去造作種種的善惡業;識就是了別的意思,由識去辨別所緣所對的境界。在此五蘊中,前一種屬於物質,後四種屬於精神,乃是構成人身的五種要素。
問:說人有三魂七魄,一托生,一守屍,一受罪,可信嗎?
●答:這是一些道士亂說(見《文獻通考》)。果然這樣,則托生一次,就留二鬼。托生十次,留二十鬼。千次,留二千鬼。一人留二千鬼,二千人即留四百萬鬼。長此以往,則到處都是鬼了。試問這些舊鬼,將來著落如何?凡夫境界,怎能化百千化身呢?請問哪個鬼有幸而托生,哪個鬼不幸而受罪呢?
問:正人命終,自然有主。爲何到中陰身時,看見人相如牛馬鵝鴨呢?
●答:到此作不得主,譬如夢中顛倒。聖人也會這樣。孔子難道不知道周公去世幾百年了嗎?但他夢見之時,恐未必作死想。難道不知在生的人不當受奠,爲何有時夢見生人也受祭祀呢?聲聞有出胎之悶,菩薩有隔陰之迷,何況凡夫!
問:命終之時,欲念一動。必然墮落。但瞿陀尼的中陰身,前抱女身,爲何生天?
●答:臨終之念,固然重要。但天福實由平日所造,譬如樹枝向東的,斷時還從東倒,向西的,還從西倒。
問:《觀經》九品往生,都有蓮花之相。但郁單越中品生天,也見蓮花。有何分別?
●答:《觀經》中每品都有化佛來迎生天者,您所說的無化佛。
問:投入豬狗胎時,看見各種美女。而瞿陀尼生天,也看見美女。有何分別?
●答:一屬情,一屬想。想者輕清,故上升。情者重濁,故下降。如《楞嚴經》說:純想即飛,必生天上。若有福慧,及與淨願,自然心開,往生佛國。情少想多,即爲飛仙鬼王,或飛行夜叉。情想均等,不飛不墜,生於人間。想者明聰,情者暗鈍。情多想少,流入橫生。重爲毛群,輕爲羽族。七情三想,沈下水輪,身爲餓鬼。九情一想,下入地獄。輕生有間,重生無間。純情即入阿鼻地獄。
補充:情是迷情,愚弄衆生,被迷情引誘,故入墮落之境。因迷情太重,故執著太深,業障太重,故愛欲熏心,而迷入困境。想則凡情漸漸消失,身心輕清,雖於境仍然起分別心,但已走出迷境。故純想升天。
問:進入阿鼻獄的人,才入之時,看見八萬四千劍林,猶如寶樹;大熱火焰,猶如蓮花;諸鐵嘴蟲,猶如鳧雁。而生天的人,也看見種種境界,有何分別?
●答:入地獄的人,命終之時,因爲熱火相逼,設此妄想。有此妄想,則成妄見。而生天的人,四大輕適。熱則涼風吹來,寒則暖氣滿身。哪能一概而論!
性學闡微類 (七問七答)
問:季路問生死之說,孔子拒絕回答。您獨喋喋不休,不也使人覺得太奇怪了嗎?
●答:“未知生,怎能知死?”這是孔夫子婉轉啓發的話,並非隨便拒絕。孔子還說:“死生亦大矣!”(出《莊子》)。
問:佛教所謂性,即是無善無不善之說嗎?
●答:無善無不善,就是頑空斷滅了。世人不是執著於“有”,就是執著於“無”,或者執著亦有亦無,或者執著於非有非無。所以《觀佛三昧經》打了一個比喻:生來瞎眼的人不知道大象的形狀。有一位國王召來幾個瞎子,問他們是否想知道大象的形狀,瞎子們都說願意。於是國王叫人牽來一頭大象,叫幾個瞎子去摸。摸完之後,國王問他們知道大象的形狀了沒有,瞎子們都回答知道了。於是各自猜測,摸到鼻子的說象形如琴,摸到腿的說象形如柱,摸到脊背的說象形如屋,摸到脅的說象形如壁,摸到耳朵的說象形如箕,摸到尾巴的說象形如掃帚。瞎子們各執己見,爭論不休,接著就撕打起來。國王笑著說:“你們都錯了!你們所說的‘琴’是象鼻,‘柱’是象腿,‘屋’是象背,‘壁’是象脅,‘箕’是象耳,‘帚’是象尾。”聽國王這麽一說,瞎子們都不敢再講什麽了。但心裏都認爲自己摸到的不會錯,而認爲別人說的都是錯的。於是這些瞎子終其一生都不瞭解大象的形狀。如果當初不叫他們用手去摸,那麽只要簡單幾句話就能對他們講清楚大象的模樣,何至於爭執不休?只因爲有這一摸,他們就認爲這是親手經驗的,絕對不會有錯。於是那個錯誤的經驗就牢牢地樹立在心中,再也拔不掉了。世人談性也是這樣。
補充:所謂“無善無不善”是斷人菩提心的說法,既然無善無不善,就不用發大願了,也就不用發菩提心。這是斷衆生慧命的謬論。佛陀對執著於“有”的人說“無”,對執著於“無”的人說“有”,真空妙有,互相圓融。如果人進入斷滅論,就十分危險了。他就會爲所欲爲,無惡不作。當然人若執著於“有”,他的修行,他的努力,只是爲了下世的福報,福報享盡,仍然不免輪回。菩薩都有隔陰之迷,一旦投胎,落入富貴之地,就難以再去苦修。若依靠高位而作惡,就製造墮落之因。雖然兩者都不能執著,但“有”還是比“空”好。相信“後有”的人,就害怕犯因果,至少在世不敢爲所欲爲。所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法皆空,因果不空。“空”是菩薩的最高境界,隨便亂言“空”,不要絲毫修行,好像自己已經大徹大悟,那是大妄語。行者不可不警惕!
問:萬物有成必有壞,有始必有終,性也有生滅嗎?
●答:凡是有形之物,即有成住壞空,有終有始。性既無形,哪里有生滅呢?
補充:人有生老病死,物質世界也有發生、滅亡的規律。而“性”是宇宙的本體,超越相對,無處不在,無時不有,無始無終,無邊無際。宇宙本性是空,一落分別,就有森羅萬象的大千世界。分別來自衆生的“無明”,無明即是愚癡,自我分別,把個體從宇宙的本體中分別出來。所以修行人必須以“小我”入“大我”,以“大我”入“無我”,由“無我”進入“空性”,才進入涅槃之境,達到不生不死,不垢不淨,不増不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最高境界。
問。那麽“性”如虛空嗎?
●答:不是。虛空之空,名爲頑空;性空之空,名爲真空。
問:耳目是形,見聞是神,神若不滅,則能見能聞的耳目應當少壯如一。爲何到了垂暮之年,目力漸昏,耳力漸聾?如此看來,見聞之性也有老死,因此神也有生滅。
●答:耳目昏聵,是肉軀上的事,哪里與聞見之性有關呢?眼睛能夠看見分別萬物,並非肉眼本身能自見,依賴於見性才能見。耳朵能夠聽見分別各種音聲,並非肉耳本身能自聞,依賴于聞性才能聞。如果說目能自見,則眼不瞑目的死人眼睛也應當有見,而睡覺時眼睛已閉,作夢時不應再見種種形像。如果說耳能自聞,則死人的耳也應當有聞,而夢中耳在床上,不應再聞他處之聲。如此看來,見聞之性怎麽會有生滅去來呢?
補充:《楞嚴經》建立了25種圓通法門,其中文殊菩薩特別推薦觀音菩薩的耳根圓通法門,他提出“反聞聞自性”, 就是離開聲塵去尋找不生不滅的自性。語言文字有生有滅,而聞性本無生滅。《楞嚴經》以撞鐘爲喻,鐘聲響時,我名爲聞,鐘聲不響時,我名爲不聞。有聲則聞,無聲則不聞,那麽此“不聞”又從何來?鐘聲僅僅是瞬間聲波傳遞於耳,當不傳于耳時,耳又有“不聞”,怎麽可稱耳無聞呢?即鐘聲有遷滅,而聞性是沒有遷滅的。不管聲音有無,耳的聞性是始終不變的。依此類推,外界作用於眼耳鼻舌身發生不同的變化,而其本性是不變的。起變化的是妄心,不起變化的即是常住真心。心隨物轉,即是衆生;心能轉物,即同如來。如來者,如如不動也。眼觀形色內無有,耳聽塵事心不動。這種境界,離於語言,不立文字,世間語言文字何能道其萬一?
問:性無生滅,略知其概。性無來去,有所不解。
●答:乍去乍來的是妄想心,非真性。真性之大,包羅虛空,大千世界在我性中,不過如海上一浮漚①罷了。
注:①漚(òu毆),水泡。
問:三途之報以及托生人間,從表面上來看,是閻王所判,從本性上來看,是自業所招。請問是非何在?
●答:不執著一邊,則兩說都對。執著一邊,則兩說都不對。譬如夫婦共生一子,若兩人無心,說此子是我所生,沒有關係。倘若夫婦互相爭奪,以爲此子是我所生,不是你所生。這樣就錯了。
惡道緣由類 (十問十答)
問:鴛鴦鶉鴿,因宿世造淫,故今世爲淫鳥。而飛雁喪偶,至死不合,宿世不淫就很明白了。爲何也墮落爲鳥身呢?
●答:十惡之中,淫僅僅是其中之一罷了。十惡都可墮落爲畜生。鴛鴦鶉鴿,從淫業而墮落,孤雁之報,從他惡而墮落。如《俱舍論》中說:“人若造業,當墮畜生,各自差別。其中淫欲盛者,生鴿雀鴛鴦中;瞋恚盛者,生蝮蠍蚖蛇中;愚癡盛者,生豬羊蚌蛤中;憍慢盛者,生虎狼獅子中;掉戲①盛者,生獮猴中;慳嫉盛者,生餓狗中。”
注:①掉,搖擺,好動;戲,遊戲,戲耍。
問:人若造罪,當入畜生胎,此時識得爲畜生否?
●答:到此不由作主。
問:爲何死後作不得主?
●答:在世就能作得主嗎?同一美色,淫人一見,愛入骨髓;婦人見之,恨入骨髓。在世尚且如此,何況身後。
問:從前,忉利天王自知壽盡,將入驢胎,至心歸依三寶,即時墮胎,再作天帝(詳《法句喻經?)。又該作何解說呢?
●答:此因宿福深厚,故得挽回。不然,則母豬在前,視爲美女,屎尿之氣,宛如旃檀了。
問:世人衆多,世事浩繁,若絲毫記錄,則積墨如山,且不足用。閻老何苦費此閒心,記此閒事?
●答:一切惟心造,心能作天宮,心能作地獄。天宮內院,勝境很多,但並非營造,生於其中的人,自然受樂。地府泥犁①,獄具無量,也非營造,生於其中的人,自然受苦。
注:①泥犁,即地獄。
補充:所以,受苦受樂,都是虛幻假像,並非誰在主宰你。一切都是你自心所成,一切都由你自作自受。
問:生時痛苦,從形體得。死後無形,痛苦誰受?
●答:痛在於神,不在於形。若從形得,死屍亦痛。
問:人造惡業,固然應當重治。但獄卒鬼王,罪惡累累,有何等地獄報應呢?
●答:若從事相上來說,譬如獄卒奉命打人,決無再受被打之事。若從理體上來看,則一切獄卒都是造業者自心所現。
問:地獄既有,應當使世人各各目擊,才可信受。
●答:將來目擊者,到處都是。只是遺憾目擊者不能再回來了。
問:如來以足指按地,大千世界,都成金色(見《維摩詰經》)。有此神通,爲何不踏平十方地獄,使受苦衆生盡生佛國?
●答:大醫王能療惡病,不能救不服藥之人。造業者自招惡報,菩薩不能挽救而使他免除。好像貧人餓肚子,富者不能代替他吃飽。
問:定業既所難免,佛法亦無所用。而經中動不動就說佛菩薩救度無量衆生,爲何呢?
●答:世間一切苦惱,都由惡業所成。勸人不造惡業已斷苦惱之根,難道不是救度嗎?
婚嫁溯源類 (八問八答)
問:淫既爲萬惡之首,則聖王治世,就應當斷絕。可伏羲通媒妁,合二姓之好。爲何呢?
●答:這正是控制天下之淫業。沒有婚禮,沒有媒人,讓天下男女自由泛濫,必然走向動物化。而所生子女也必定會被抛棄,無人撫育。因此,開一方便之門,定爲婚姻之道。使男子各各獨守自己的妻子,使女子各各獨守自己的丈夫,父母各各撫養好自己的孩子。感情專一,就不會淫亂。
問:爲何把男女作合之權,歸於媒人?
●答:恐怕奸巧狡詐的人,貪色惡醜,嫌貧愛富,開天下之爭。
問:爲何要選擇好日子,又要送禮?
●答:恐怕後世男女苟合,輕易失去貞節,故多曲折。
問:婚嫁之故,我已經知道了。男女結合的事,從什麽時候開始?
●答:按《起世因本經》,劫初之時,衆生都從光音天下來,自然化生,不從母腹出生。等到地味吃食已久,形色醜惡,便有筋脈骨髓,分男女之相,而後有淫欲之情。這就是男女結合的開始。
問:儒門說不孝有三,無後爲大。而佛制辭親出家,極言家室的危害。儒釋兩途,爲何如此不同呢?
●答:方法不同,目的相同。世人根器不一,有的佛法不能教化,而儒教可化。有的儒教不足化,而佛法可化。故三教聖人,雖同心協力,不得不分管自己的事。各立一種門庭,各垂一種教化。名雖三,而實則一。譬如三大良醫,都要治病,而病不同。若三人都是一種方法,救濟必不能廣。又如刀兵劫到了,有三大長者,各要救人出城。若只開一門,所救亦必不廣。因此,能盡仲尼之道,釋迦見之必喜,能盡釋迦之道,仲尼見之也必喜。若說信我的教最好,就高興,否則就排斥。那麽佛就不能爲佛了,聖人也不能爲聖了。隋朝李士謙說:“三教如三光啊,哪能缺一呢?”(出《隋書》)。後人議論紛紛,都是片面的觀點。
補充:孔子是菩薩,老子也是菩薩,但菩薩只說菩薩的話,菩薩只幹菩薩的事,否則就是越軌了。一國不可有二主,一個時代不能出現兩位佛陀。如此說來,孔子是不是比佛陀低呢?非也!衆生平等,無有高下。文殊菩薩早已成佛,但他後來只作佛陀的老師,他是七佛之師。因爲一個學校,要有校長,要有老師,要有學生。佛陀降世,其他聖者就各自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演好一場教化衆生的戲。所以,從本質上來說,佛陀與孔子都是平等的,但從表像上來說,他們的立足點都各不相同。
問:我懷疑羲皇諸聖,都是大菩薩應化,對嗎?
●答:大菩薩應化是常有的事。佛教有權有實,有漸有頓。離欲出家,是實教頓教。配合兩姓,是漸教權教。譬如不能持齋的人,先勸他食三淨肉。三教聖人此心同,此理同。
問:天下人人絕欲,百年後就沒有人類了,怎麽辦?
●答。此等濁世,男女二十歲不嫁娶,誰也穩不住了。怎能人人絕欲?就說您自己能夠馬上反省,恐怕也很困難,何況其他人呢?您的想法,是杞人憂天。
問:假設能夠這樣,結局怎樣?
●答:真的如此,則一切世間衆生都如諸天化生,不再胎生。
懺悔往生類 (七問七答)
問:已經造了淫業,要消除罪過。應當在佛前懺悔呢,還是從自心懺悔呢?
●答:心即是佛,佛即是心。佛前懺悔,不妨礙自心懺悔,自心懺悔不妨礙佛前懺悔。
問:今世所犯淫業,當然應當懺悔以消除。若過去世中所犯,渺茫無知,何須懺悔?
●答:我們從無量劫以來到今天,凡是四生六道之身,一一受過無量;凡是罪大惡極之事,一一造過無量。若只是懺悔今生而不及宿世,難道不是去草留根嗎?
問:善惡因果,父子不能相代。懺悔一身之業,都恐怕來不及了,兼代四生六道懺悔,不也太迂了嗎?
●答:但求自利,不思利人,是凡夫之見。未求自度,先要度人,是菩薩之心。禹稷爲了天下蒼生,寧可自己被水淹,自己餓肚子。孔子爲了天下蒼生,一生都沒有休息。范仲淹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都是我們學習的榜樣。
問:淫欲固然是生死之根,不可不斷。但出世之法,是身後事罷了。晚年修習,不算爲遲。
●答:凡事早作準備就會成功,若總是拖延就會廢棄。到了晚年後再修習,這就好像饑而耕田,渴而鑿井了。何況到了晚年,目前有多少人修行呢?舉世盡從忙裏老,誰人肯向死前休?
問:末世衆生,如此貧苦。佛國樓閣宮殿,都七寶莊嚴。爲何苦樂不均,如此之大呢?佛視衆生,等於一子。爲何不使十方衆生都受惠?使大家共用快樂呢?
●答:苦樂有天淵之別,是由因果所引起的。過去因中,舉世盡造殺業,菩薩獨行慈悲;舉世沈迷色欲,菩薩獨修梵行;舉世儘是貪吝,菩薩獨愛佈施。作善作惡,既有天淵之別,各各不能相代,則受樂受苦,也有天淵之別,各各不能相代。
問:土階茅屋,才見堯舜之仁;瓊樓玉宇,正露桀紂之惡。佛既然視三界爲牢獄,何必借七寶來莊嚴?
●答:一則是天下萬姓的脂膏,一則是三生積累的福果,兩者比較,截然不同。
問:佛國清淨莊嚴,當然萬倍於塵世。但經中所言,未免形容太過分了。若都相信,不近於荒唐嗎?
●答:人所相信的,不過耳目心思罷了。耳目不到的地方,就說荒唐。何況心思不及的地方?譬如蚯蚓只知一尺土中食泥之樂,不知蒼龍躍于大海,突浪沖波。又如蜣螂只知糞土內轉丸之樂,不知大鵬扶搖九萬里,搏擊長空。
補充:人類肉眼看不見的事物是很多的。電磁場看不見,但卻客觀存在。人類之外到底有什麽外星生命,當今科學正在探索。事實上,許多神話科學已經證明是事實。釋迦牟尼佛不靠儀器,而從自身證悟的天眼看到了人類看不見的東西。當時並沒有顯微鏡,可他說一碗水有八萬四千蟲(細菌);當時並沒有望遠鏡,可他發現了三千大千世界。這些微觀世界和宏觀世界的理論,已被當代科學所證實。
如來應化類 (七問七答)
問:世人産育,必由陰道。菩薩入胎,必從右脅。爲什麽呢?
●答:凡夫有欲,故由産門。菩薩無欲,故從右脅。
問:三界至尊,莫如天帝。而如來降生,四王忉利天子,都恭敬奉承。是否太誇大其詞了呢?
●答:經上說的六道,諸天也在其中。世人眼光,以爲至高無上。佛眼來看,同爲未出世的凡夫。故如來每一說法,無量帝釋天王,都恭敬禮拜,聽受妙義。簡略來說,如《華嚴經》說:“此時天王,遙見佛來,即以神力,化作寶蓮華藏獅子之座,百萬層級,以爲莊嚴。百萬天王,恭敬頂禮。”《般若經》說:“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都應供養。”《大寶積經》說:“四天王天、三十三天諸天子等虛空散華供養如來。”《蓮華面經》說:“帝釋天王見世尊後,即請佛升上高座,以禮佛足。”《梵網經》說:“十八梵天、六欲天子、十六大國王合掌至心,聽佛誦大乘戒。”《圓覺經》說:“此時大梵王、二十八天王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賢愚因緣經》說:“帝釋侍左,梵王侍右。”《普曜經》說:“梵天侍右,帝釋侍左。”《造像經》說。“梵王執白蓋在右,帝釋持白拂侍左。”《法華經》說:“此各大梵天王,頭面禮佛,繞百千轉。”如此之類,不勝屈指。若如來福德,僅僅與諸天相等,則經中不敢說此大話。而梵王帝釋,難道會允許此等經典流通嗎?
問:《玉皇經》記載天帝說法,佛來聽受。有這麽回事啊?
●答:如來經典,佛口親宣。阿難結集,一言不妄。《玉皇經》出於後人之手,不是玉帝降鸞之筆。雖然其中所言,不失尊崇玉帝之意。但並未知道宇宙中誰是最尊貴的。你聽聞佛教的偉大嗎?合古今福德最厚之人,不如四王天一天人。合四王福德最厚之人,不如忉利天一天人。玉帝是忉利天之王。忉利以上,更加殊勝。至他化天爲欲界,有四重等級。他化以上,更加殊勝。至色究意天爲色界,有十八重等級。色究意以上,更加殊勝。至非非想天爲無色界有四重等級。都是未出的凡夫。若出世聖流,有聲聞小乘,自須陀洹至阿羅漢,有四重等級。上面還有緣覺。又上,則入菩薩位中,有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等,有數十重等級。又上,得入初地。自歡喜地至法雲地,又有十重等級。然後位至等覺,爲補處之尊,將成佛了。佛爲無上大法王,處於整個宇宙的最高境界,是世界的本體,哪里有玉皇說法,如來反來聽受的事呢?蓮大師《正訛集》中有詳細辨析。
問:如來降誕,既在周昭王時,則佛法在天竺國,已將近五百年了。孔子爲何不聞大概?(此問參見《安士全書白話解》上卷“吾一十七世爲士大夫身”中“初聞佛理”)
●答:孔子已經聽說了。從前太宰問孔子說“夫子是聖人嗎?”孔子說:“聖人我不敢領受。”又問三王五帝,孔子都不回答。太宰驚駭地說:“那麽誰是聖人呢?”孔子很激動地說“我聽說西方有大聖人,不用治理而天下太平,不用勸說而自有信仰,不用教化而自然實行,廣大無邊啊,俗人無法來說明。”(出《列子》仲尼篇)怎能說孔子不聞佛教呢?
問:佛教到漢明帝時,才傳入中國,孔子憑什麽渠道而知道呢?(參見《安士全書白話解》上卷“吾一十七世爲士大夫身”)
●答:如來降生,此地已有徵兆。昭王二十六年甲寅(坊本作二十四年)四月八日,日有重輪,五色祥雲,入貫太微,遍照西方,大地震動,池井泛溢。王命太史蘇由占卜,得乾之九五。由說:“西方有聖人降誕了!過後千年,教法來此。”王命刻石記載,放置在南郊祠前(出《周書異記》及《白馬寺碑記》)。孔子所說,自然就有根據了。但教未東來,說得簡略罷了。
問:六經所言,才可爲據。《列子》之書,何足爲信?
●答:孔子生平所言,傳於後世的,百千中之一罷了,怎能保證它全部記載在六經呢?列子學孔子,去聖未遠,他的話必然有據。
問:上古無佛,天下升平。後世有佛,反而世風日下。佛教于人于國又有什麽好處呢?(參見《安士全書白話解》上卷“人福有古重今輕之驗”)
●答:諸佛誕生,正是爲了救度濁世。譬如因暗而點燈,並非因點燈而開始黑暗。亂天下的人,都是兇暴淫虐、最不信佛的人。曾見有人斷酒戒葷,反而殺人搶劫嗎?寄身寺院,反而弑君篡權嗎?劉宋文帝對何尚之說:“范泰、謝靈運曾經說,六經本來是爲了救濟世俗的人,如果要尋找本性真諦,就必須用佛理作指南,全國都受佛化,我就能輕而易舉取得天下太平了!”(出《宋書》)。唐太宗敘三藏聖教,非常欽崇。玄奘法師逝世,高宗對左右的人說:“我失國寶了!”停朝五日(見《高僧傳))。玄宗聽聞神光師之論,感歎說:“佛恩如此,非師莫宣,朕當生生敬仰!”宋朝太祖、太宗,真、仁、高、孝,都宏揚佛法,有時駕臨佛寺,有時內宮問法,成爲叢林盛事。(事迹見於唐宋史、稽古略、文獻通考、北山錄、鄭景仲家集等書)所以古往今來,明智之人,大多歸向。
深信禪學,有所悟入的人,簡略來說,如許玄度(詢)、劉遺民(程之)、周道祖(續之)、雷仲倫(次宗)、宗少文(炳)、沈休文(約)、宋廣平(璟)、王摩詰(維)、王夏卿(縉)、杜黃裳(鴻漸)、白樂天(居易)、李習之(翺)、裴中立(度)、裴公美(休)、呂聖功(蒙正)、李文靖(沆)、王文正(旦)、楊大年(億)、尹師魯(洙)、富鄭公(弼)、文潞公(彥博)、楊次公(傑)、王敏仲(古)、趙清獻(抃)、周濂溪(敦頤)、邵堯夫(雍)、張安道(方平)、黃魯直(庭堅)、陳瑩中(瓘)、張無盡(商英)、張子韶(九成)、張德遠(浚)、王虛中(日休)、馮濟川(楫)、呂居仁(本中)、劉屏山(子葷)、李漢老(邴)等。
敬信佛法,又明佛理的人,如羊叔子(佑)、王茂宏(導)、謝安石(安)、何次道(充)、王逸少(羲之)、王文度(坦之)、謝康樂(靈運)、褚季野(寰)、蕭時文(瑀)、房喬年(玄齡)、杜克明(知晦)、魏元成(微)、虞伯施(世南)、褚登善(遂良)、顔魯公(真卿)、李太白(白)、李鄴侯(泌)、柳子厚(宗元)、李浚之(渤)、寇萊公(准)、張敬夫(栻)、呂東來(祖謙)、劉靜齋(謐)等。
近代名德尊信,如趙松雪(孟頫)、宋景濂(濂)、周恂如(忱)、徐大章(一夔)、羅念庵(洪先)、唐荊川(順之)、趙大洲(貞吉)、陸平泉(樹聲)、陸五台(光祖)、殷秋溟(邁)、薛君釆(蕙)、王弇洲(世貞)、宗子相(臣)、鄧定宇(以贊)、馮具區(夢禎)、虞長孺(淳熙)、袁玉蟠兄弟(宗道宏道中道)、陶石簣兄弟(望齡爽齡)、焦漪園(竑)、黃慎軒(輝)、王宇泰(肯堂)、鍾伯敬(惺)等。
一代盛名的,如白沙(憲章)、陽明(守仁),二公爲道學宗主,而立言都契合禪門宗旨,得其傳的人,如王龍溪(畿)、羅近溪(汝芳)、周海門(汝登)、楊貞複(起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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